時光在親情的溫暖與瑣碎的日常中悄然流逝,周曉在九原縣兒子身邊一待就是十幾天。眼看著日曆翻到了農曆臘月二十左右,年關的氣息愈發濃厚,周曉也開始惦念起京城的老人,準備動身返回。
就在周曉離開的前一天,方明遠的未婚妻裴雪也從京城趕到了九原。裴雪的到來,讓這個清冷的小家頓時更加熱鬨和溫馨。
第二天一早,方明遠和裴雪一起,陪著周曉和鄭乾事來到了東平市。周曉和鄭乾事將從這裡乘坐火車返回京城。火車站裡,人流依舊熙攘,歸家的遊子與出行的旅客交織在一起。
臨進站前,周曉拉著方明遠的手,又細細叮囑了一番。除了注意身體、好好工作這些家常話之外,她特意壓低了聲音,提點道:「明遠,過年的時候,如果工作安排得開,可以去省城一趟,到李建國副省長家裡拜個年,坐一坐。」
李建國是齊省的常委副省長,早年曾在方青雲手下工作過,算是方青雲比較賞識和信任的老部下。方明遠來齊省之前,方青雲也曾簡單提點過。
周曉繼續說道:「雖然你爸和他有香火情分,但關係總要走動才能維持。你現在在齊省工作,很多地方可能還需要省裡層麵的支援和協調,李省長這邊,你自己也要多上心,建立起自己的聯絡。有些話,你爸不方便總去說,需要你自己去溝通、去爭取,明白嗎?」
方明遠認真地點點頭:「媽,我明白。不能總活在爸的影子裡,該我自己經營的關係,我會把握好的。過年期間,我看情況安排時間去拜訪李省長。」
「嗯,你心裡有數就行。」周曉欣慰地拍了拍兒子的手臂,又轉頭拉著裴雪的手,慈愛地說:「小雪,明遠在這邊,工作忙,生活上你多照顧他點。你們倆好好的,我們就放心了。」
裴雪溫順地點頭:「阿姨您放心,我會的。您路上注意安全,代我們向爺爺和外公外婆問好。」
告別的話說完,周曉在鄭乾事的護衛下,走進了檢票口,身影很快消失在湧動的人流中。方明遠和裴雪一直站在站台上,直到火車汽笛長鳴,緩緩駛離車站,才收回目光。
「走吧,我們回九原。」方明遠攬住裴雪的肩膀,輕聲說道。有了未婚妻的陪伴,這個寒冬似乎也不再那麼難熬。
經過幾個小時的旅程,火車穩穩停靠在京城火車站。出站口,方青山已經開著那輛半舊的捷達車等在那邊了。
「嫂子,一路辛苦!這位就是鄭同誌吧?辛苦了辛苦了!」方青山熱情地迎上來,接過周曉手裡的行李,又跟鄭乾事打招呼。
「青山,麻煩你了,還專門跑一趟。」周曉笑著說道。
「這有啥麻煩的,應該的!」方青山麻利地把行李放進後備箱。
車子穿行在京城冬日的大街上,最終停在了什剎海旁邊的四合院門前。
推開硃紅色的院門,一股暖意和飯菜香撲麵而來。劉芳繫著圍裙,正從廚房裡端出一盤剛炒好的菜,看到周曉進來,連忙笑著招呼:「嫂子回來了!快進屋暖和暖和,飯馬上就好!」
正房的客廳裡,燒著溫暖的暖氣。方大山正坐在一張老式的藤椅上,聽著收音機裡的京劇,手裡捧著一個搪瓷茶缸。
「爸,我回來了。」周曉走進屋,恭敬地問候。
「哎,好,好,回來就好。明遠那邊怎麼樣?工作還順心嗎?」方大山放下茶缸,關心地問道。
「都挺好的,您別惦記。明遠工作挺順利的,小雪也過去陪他了。」周曉笑著回答。
周曉又對跟在身後的鄭乾事熱情地說道:「鄭同誌,這一路多虧你照顧。這都到家了,一定吃了晚飯再走,嚐嚐你劉姐的手藝!完了讓青山開車送你去漢東省的駐京辦,不遠,很方便。」
鄭乾事連忙推辭:「周曉同誌,您太客氣了,這都是我的本職工作。我就不打擾您和家人團聚了,我直接去駐京辦報到就行。」
「那怎麼行!」周曉還冇說話,方青山和劉芳也一起挽留,「這都到飯點了,哪能讓你餓著肚子走?家裡都準備好了,就是添雙筷子的事,千萬別客氣!」
方大山也發話了:「小夥子,聽你周阿姨的,吃了飯再走。到了這兒,就跟到家一樣。」
鄭乾事見方家人如此真誠熱情,實在拗不過,再加上一路護送,也確實和周曉熟悉了些,不再像剛開始那樣完全是公務關係,隻好有些不好意思地答應下來:「那……那就打擾了。」
「這就對了嘛!」劉芳高興地又轉身進了廚房,多加了兩道菜。
晚飯就在這溫馨熱鬨的四合院裡進行。飯菜雖都是家常口味,但分量十足,味道鮮美。方大山還難得地拿出了一瓶好酒,給鄭乾事倒了一小杯,感謝他一路辛苦。鄭乾事感受到方家這種樸實、真誠、冇有架子的氛圍,心裡也暖暖的,之前的拘謹消散了不少。
飯後,方青山不顧鄭乾事的婉拒,堅持開著他的捷達車,將鄭乾事安全送到了漢東省駐京辦事處,妥善安置好,這才返回家中。
周曉回到京城,回到了熟悉的家人身邊,心也徹底安定了下來。而遠在齊省九原的方明遠,則在新婚妻子裴雪的陪伴下,開始籌劃著名年終的各項工作,以及如何趁著過年這個契機,去省城拜訪那位至關重要的李建國副省長。方家的兩代人,在各自的軌道上,為了家庭,也為了更大的責任,繼續努力前行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