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青雲裹緊呢子大衣,踩著未化的積雪往東單菜市場走去。臘月的寒風颳得人臉生疼,路邊的枯樹枝丫在風中簌簌作響。
菜市場裡人聲嘈雜,卻顯得格外蕭條。幾個攤位前排著長隊,方青雲湊近一看,賣的不過是些凍得發黑的土豆和蔫巴巴的白菜幫子。肉攤上空空如也,案板上隻殘留著些暗紅的血漬。一個裹著頭巾的大媽正跟售貨員爭執:」昨兒不是說今兒有雞蛋嗎?」
」就來了兩筐,早賣完了!」售貨員不耐煩地揮揮手,」明兒趕早吧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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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青雲轉了一圈,隻買到半斤乾海帶和兩把粉條。他站在菜市場門口,看著手裡寒酸的收穫,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摸了摸內兜,那裡靜靜躺著部裡獎勵的二十張僑匯券。
回到家,林茹正在廚房收拾冬儲大白菜。見兒子這麼快回來,手裡還隻拎著這麼點東西,瞭然地嘆了口氣:」現在能買著這些就不錯了。」
」媽,我這兒有些僑匯券,」方青雲從內兜掏出那疊淡綠色的票券,」我去華僑商店看看。」
林茹在圍裙上擦了擦手:」那可是稀罕東西,省著點用......」
半小時後,方青雲站在華僑商店明亮的櫃檯前。這裡與普通菜市場簡直是兩個世界,貨架上整齊碼放著進口罐頭,玻璃櫃裡陳列著鮮紅的凍肉,甚至還有罕見的南方水果。
」同誌,要一隻白條雞,一條鯉魚。」方青雲遞上僑匯券,又指了指櫃檯裡肥瘦相間的豬肉,」再來兩斤後臀尖。」
售貨員是個燙著捲髮的年輕姑娘,好奇地打量著這個說一口標準普通話的年輕人:」您這僑匯券是單位發的?」
」嗯。」方青雲簡短地應了一聲,目光掃過空空如也的蔬菜櫃檯,」今天冇有青菜?」
」早上來過一批韭黃,早搶光了。」售貨員麻利地稱重打包,」要不您看看這黃花菜?泡發了也能當菜吃。」
方青雲搖搖頭,接過用牛皮紙包好的肉食。
回到四合院時已近晌午,方青雲把東西往廚房一放,正在摘菜的林茹嚇了一跳:」這...這也太破費了!」她小心翼翼地翻開牛皮紙,看到肥嫩的雞肉時忍不住嚥了咽口水,」這得用多少僑匯券啊?」
」冇事,部裡給的。」方青雲脫下大衣,發現袖口沾上了魚腥味,」就是冇買到新鮮蔬菜。」
林茹已經利落地找出個瓦盆把魚養起來:」咱家有冬儲白菜,地窖裡還有蘿蔔和土豆,夠用了。」她看了眼掛鍾,」你快去歇會兒,這些我來收拾。」
傍晚,四合院裡飄起了久違的肉香。
何雨柱提前兩小時從軋鋼廠溜回來,手裡還拎著食堂順來的半棵白菜。一進院門就抽了抽鼻子:」謔,誰家燉肉呢?」
林茹正在公用水龍頭前洗抹布,聞言笑道:」柱子回來得正好,雞和魚都收拾好了,在你家灶台上擱著呢。」
」得嘞!」何雨柱三步並作兩步衝進西廂房,不一會兒就端著兩個大碗出來,碗裡是已經收拾乾淨的雞肉和鯉魚,」方嬸兒,您這手藝可以啊,雞毛拔得真乾淨!」
林茹擦了擦手:」青雲從華僑商店買的,可貴著呢,你們年輕人好好聚聚。」
何雨柱端著碗往自家走,路過賈家時,賈張氏正扒在窗戶上往外瞧,鼻子一抽一抽的。何雨柱腳步一頓,猶豫著要不要分些過去,但想起方青雲特意囑咐這是幾個發小聚會,最終還是快步走開了。
香味四溢
何雨柱家的煙囪很快冒出了炊煙。蔥薑蒜下鍋的」刺啦」聲,燉雞的」咕嘟」聲,煎魚的」滋滋」聲,在安靜的四合院裡格外清晰。香味像有實質一般,順著門縫窗縫往各家各戶鑽。
許大茂是第二個回來的,自行車把上掛著個網兜,裡麵是兩瓶汾酒。他一下車就抽著鼻子往中院走:」傻柱,做什麼好吃的呢?香得我騎車都差點撞樹上!」
何雨柱的聲音從廚房裡傳出來:」滾蛋!再叫傻柱把你那破酒扔出去!」
許大茂也不惱,笑嘻嘻地把酒放在何家堂屋的八仙桌上,轉頭看見方青雲正幫著擺碗筷,立刻換上熱情的表情:」喲,方大外交官親自乾活呢?」
方青雲笑笑:」什麼外交官,在家都是普通人。」
劉光齊是第三個到的,白襯衫外套著件藏藍色毛衣,手裡提著個小布袋:」帶了六個雞蛋,柱子哥給炒了吧。」
何雨柱從廚房探出頭來:」行啊,知識分子就是講究,還知道帶菜!」
正說著,閻解成和劉光天鬼鬼祟祟地出現在門口。兩個半大小子扒著門框,眼睛直往桌上瞟。劉光齊皺眉:」光天,你作業寫完了嗎?」
劉光天縮了縮脖子:」哥,我就聞聞味兒......」
方青雲見狀招呼道:」都進來吧,一起熱鬨熱鬨。」
熱鬨的廚房
何雨柱家的廚房熱氣騰騰。鐵鍋裡燉著的雞肉已經變成了誘人的醬紅色,旁邊小鍋裡煎著的鯉魚兩麵金黃,另一個灶眼上正炒著雞蛋,金黃的蛋液在熱油裡迅速膨脹。
」柱子,需要幫忙嗎?」方青雲站在廚房門口問。
何雨柱頭也不回地揮著鍋鏟:」不用!哥們兒一個人頂八個!」說著往炒雞蛋裡撒了把蔥花,香味」轟」地一下竄起來,」對了,你讓光齊把那幾個土豆削了,我再炒個醋溜土豆絲。」
堂屋裡,許大茂已經開啟了汾酒,正給幾個杯子倒上。閻解成和劉光天拘謹地坐在條凳上,眼睛卻不住地往廚房瞟。
」方哥,」閻解成小聲問,」你在英國也吃這麼好嗎?」
方青雲正在削土豆,聞言笑了笑:」英國人不怎麼炒菜,多是烤的煮的。」
劉光天嚥了口唾沫:」那有紅燒肉嗎?」
」有啊,不過......」
方青雲的話被一陣敲門聲打斷。三大爺閻埠貴站在門口,手裡拎著個酒瓶子,臉上堆著笑:」聽說你們年輕人聚會,我帶瓶酒來湊個熱鬨。」
屋裡瞬間安靜下來。許大茂和劉光齊交換了個眼神,何雨柱從廚房探出頭來,鍋鏟還在手裡:」三大爺,我們這兒都是小輩,您來不合適吧?」
閻埠貴臉上的笑僵了僵:」這話說的,我這不是看你們缺酒......」
許大茂晃了晃手裡的汾酒:」三大爺,我們酒夠喝,您這酒還是留著過年吧。」
方青雲低頭繼續削土豆,冇有搭話。他清楚記得小時候,院裡孩子們誰家有點好吃的,三大爺總能」恰巧」上門。
閻埠貴站在門口,走也不是留也不是。廚房飄來的肉香讓他不自覺地嚥了口唾沫,但一屋子年輕人的沉默讓他臉上掛不住。最終,他乾笑兩聲:」那...那你們吃好喝好。」說完轉身走了,手裡的酒瓶在暮色中泛著黯淡的光。
何雨柱」砰」地關上門,大聲道:」真晦氣!」轉身回廚房繼續炒菜去了。
方青雲把削好的土豆放在案板上,看了眼灶台上冒著熱氣的燉雞:」柱子,盛出來點給雨水送去吧,小姑娘正長身體呢。」
何雨柱頭也不回地揮著鍋鏟:」用你說?早留出來了。」他指了指灶台邊上的碗,」兩塊魚肉,倆雞腿,夠那丫頭吃了。」
方青雲麵露驚訝,心想:」隻要不麵對賈家,傻柱的智商還是線上的!」
於是方青雲朝外屋喊了聲:」光天,給你雨水姐把飯送過去,就在隔壁耳房。」
劉光天麻溜地跑進來,端起碗時還偷摸捏了塊雞肉塞嘴裡,被何雨柱一鍋鏟敲在手上:」小兔崽子,偷吃你雨水姐的飯!」
」我就嚐嚐鹹淡!」劉光天嬉皮笑臉地躲開,端著碗一溜煙跑了。方青雲搖搖頭,繼續幫著收拾桌上的碗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