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氏最近被兒子氣得忘了時間,徐大牛一提醒她纔想起公婆好像去縣城真的許久了,起碼有大半個月。
「他們怎的耽擱如此之久?還有彆的事?」
「不是,張有福應該考了五場。」
「什麼?考試有五場嗎?」韓氏想起當年徐大牛考試的情景。「當家的,我記得當年你好像隻去幾日就回來了,他們為何這麼久?」
「因為我第一場就沒過,很明顯,張有福考完了全部。」徐大牛低聲呢喃,眼裡也儘是不可置信,他竟然考不過一個黃口小兒。
「你說什麼?他考完了,你沒考完?考試還分有沒有考完嗎?」
是所有人進場考試,考完後一起交卷,交完後一起出來嗎?
她這麼理解沒錯吧?
「童生考試一共5場,第一場考完後次日出名單,考上的人才能考第二場,第二場考完後名單上的人才能考第三場……以此類推,一共五場考試。能堅持考完五場的人,就算今年沒有中,來年也極有希望能考上。」
還有這麼一說?
「當年你考了幾場?」
徐大牛羞恥地說,「一場,我我隻考一場而已,第一場就沒有考過。」
「第一場就沒考過?」
韓氏不敢相信的問,他唸了那麼多年書,結果第一場就沒考過?他在念啥?
見媳婦一臉懷疑人生的模樣,徐大牛默默移開了視線。曾經他以為考試太難,第一次沒經驗,所以沒過,理所應當。可如今卻被張有福狠狠打臉,人家也是第一次,年紀還如此之小,他卻連過五場。
莫不是他真沒有念書天分?
不,不是!
問題出自夫子,他們的夫子不一樣。
韓氏莫名有點心疼銀子,當家的好像真不是念書的料,當年這麼多銀子全都白費,如今連混個抄書的營生都沒有。
若是那些銀子留著,今日家裡也不會如此拮據。雖然錢都是婆婆的,可花在他們身上,便是他們的。
「當家的,你後悔嗎?」
後悔白唸了那麼多年書,白浪費那麼多銀子嗎?
徐大牛被韓氏問懵了,後悔什麼?後悔跟爹孃鬨翻,後悔當年他們受傷時候沒有叫大夫,他確實很後悔。
「如果知道有今天,我絕對不會跟他們分家斷親,死都要跟他們黏在一起。」徐大牛惡狠狠地說。
韓氏:……
「後悔唸了那麼多年書嗎?」
「不後悔,如果爹孃當年沒有放棄我,繼續供我,現在我絕對能考上。」
「可是你連一場考試都沒過。」韓氏毫不留情地戳穿他。
「第一次沒經驗而已,但凡讓我多考幾次,一定沒問題。
知道當年我看到試卷有多緊張,你和孩子在家裡等我,爹孃又剛跟我分家斷親,特彆特彆想證明自己。因為如此,導致考得越發差,太緊張,思慮過多。」
韓氏想想也是,那時候他們兩個特彆想考上,特彆想讓公婆後悔,特彆特彆想出人頭地。
「算了,過去的彆再提了。大寶又出去鬼混,你說可怎麼辦?咋整?咱們總不能把他綁在家裡或者打斷他的腿吧?」
「不咋整?最近他們折騰不起來,不是說那幾人全都被周家人暴揍,傷著嗎?他去找他們作甚?如今誰還敢在村裡溜達?還能在村裡溜達?」
那群二流子最近很是消停,聽聞所有人都重傷在家。
周家打得好,打得妙。雖然他也受傷,可不得不承認,他們此舉甚好。王八羔子太過囂張,現在總算安定幾分。
「不知道昨二哥我給他上藥的時候,還在嘀咕,不知道大哥怎樣?不知道兄弟怎樣?估計這會子偷偷溜出去看他們去了。這孩子對虎子他們比對我們還上心,也不知道是不是缺心眼。」
缺不缺心眼他不知道,不孝肯定。
「過幾日等你臉上的傷好點後,去外麵村子打聽打聽,找媒婆聊聊,看看給他尋個媳婦吧。或許成家後就能穩定下來。」
「我們手裡沒銀子。」
「無礙,到時候再想法子就是,先把人找好,聘禮的事慢慢談,慢慢想法子湊。」
想法子湊?韓氏迷茫,「出去借都沒人借我們,怎麼湊?」
他們已經淪落到借錢都找不到人借的地步,當家的還想湊?去哪湊?
「你先去找銀子的事,我想法子。」
是不解地看著他。「你能有什麼法子?家裡有什麼?我比你還清楚。」
「實在沒銀子,我打算給雅韻找個婆家,到時候她的聘禮便是大寶的聘禮。」
韓氏懂徐大牛的意思。有些窮人家沒錢找兒媳婦,便會拿閨女換親。他想用雅韻的親事,換一大寶一門親事。若是雙方願意,聘禮彼此都省下了。
「可是雅韻現在一心撲在虎子身上,我們若是給她找婆家,她願意嗎?閨女跟大寶待久了,性子也剛烈得很。若是知道咱們給她找這樣一門親事,定然不會答應。」
徐大牛冷厲地說,「答不答應還輪不到她做主,隻要我們同意就行。」
兒子不聽管教就算了,要是他連閨女都怕,顧及他的想法,他還混什麼?
「可是……」
「沒什麼好可是,問她同不同意?她想嫁給虎子,你願意嗎?我們給她找的再不濟也比虎子好。」
還是認同徐大牛的話,他們找的再怎樣也比個混子好。
閨女跟著人家,起碼能過安生日子。
嫁給虎子,那小子不是打架就是溜街,安穩日子本想有,說不定還得日日捱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