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給徐三牛戴了那麼多頂綠帽,給他找了那麼多兄弟,他一定不會再要她了。
可是她真不是故意的,要是能活下去誰想找恁多男人?
還不是因為她活不下去了?
活著太難也太累,她想活下去到底有什麼錯?
沒有糧食,沒有地,沒有住的地方,要不是徐三牛不做人,進大獄之後攆她走,她會淪落的到處找男人。要不是為了口吃的,她會委身給他們?
她沒錯,錯的是徐三牛。
是他逼的,全是她逼的。
本來她都想好怎麼過了,本來她打算跟他好好過,好好帶著孩子等他的,是他不願意。
死丫頭也是,跟她一點不親,寧願跟著族長也不願意跟她過。
一個兩個都拋棄了她。
她沒辦法,實在沒辦法……
嗚嗚嗚……
嚶嚶嚶……
夏氏哭的上氣不接下氣,路過的人隻是搖頭,沒一人願意搭理她,更不可能有人安慰她。
名聲不好的女人誰敢搭理?
院內的徐三牛繼續劈柴,一腔怒火無從發泄,裡的柴刀重重劈在木柴上,木柴應聲裂成兩半。
「爹?」大丫從門後探出頭,怯生生地叫了一聲。
徐三牛努力扯出一個笑容,「你玩你的吧,沒事了。」
「娘……她走了?」
她怎麼聽見外頭有人在哭呢?
不會就是娘吧?
「丫頭,以後,你就當自己沒有娘。爹會好好把你養大,咱爺倆好好過。」
看著閨女心頭發酸,如果沒有爹孃,閨女現在都不知道成啥樣?好不容易纔治好身子,他絕對不允許夏氏禍害她。
可是她的所作所為很影響孩子,徐三牛盯著柴刀,怎麼樣才能讓夏氏跟閨女斷絕關係呢?
隻要斷絕關係,以後不管她乾啥,都影響不到閨女。等孩子長大,她也沒法子要求閨女孝順她。
…………
「今日是有福最後一場考試了。」
「是啊,下午咱們就能去接他回來。」
不管孩子能不能中,能考到最後一場,一大家子都表示很滿意。
一場一場淘汰,他們看著考試的人一點點減少。有福能堅持到最後,已經超出他們預期。
滿意,非常滿意,滿意得不得了。
孩子出息,第一次就能考得如此之好,大大出乎陳茹意料。
即使這次不上,下一次有福定能考上童生。
她很有信心。
不過一年而已,今年不行明年重新考,不急。
一家子站在考場外,「娘,以後我也會進去考試,兒子定能考上童生。」
「嗯,娘等著那天。」
兒子有抱負,陳茹覺得自己定然得支援。
「奶,過幾年,孫子也會來考試。」
「好好好,你們所有人考試,我都會陪著。」
「有福這幾日辛苦了,我們今日去酒樓吃飯,不回家了。」
「好耶!」
一行人浩浩蕩蕩去了酒樓,「有福,想吃什麼?」
「姥姥姥爺選就好,我不挑食,選你們喜歡的。」
以前連窩頭都吃不起,所以家裡孩子都不挑食。不對,還是有挑食的,沒吃過苦的幾個有時候會挑三揀四。
所以陳茹和徐老頭每年有半月時間讓他們隻食窩頭野菜,體會以前大家生活的困苦。
成績要兩日才會出來,所以大家決定明日便回家。成績出來那天,石頭到縣城看成績就是。
所有人都沒問張有福考得怎樣,徐老頭叮囑的,考都考完了,沒啥好問的。
回去後,他和父子自然會對試題。
「老婆子,回村後我們便收拾收拾啟程吧。」
陳茹有些興奮,「從未大家一起出去玩過,這次這麼多人,想想還挺開心的。」
「我也是,咱們拖家帶口,一行幾十人,路上定然不會寂寞。」
「不知道金城是怎樣的?」
「肯定比府城繁華,不過再繁華跟後世也不能比。咱們隻是想看看不同地域風情,長長見識。」
說的也是,多繁華的城市他們沒見過。古代這麼古色古香,淳樸至極的城池,以後想看都看不到。
徐家人剛回村,族長和村長就忍不住過來詢問。
「咋樣?考得咋樣?」
「不曉得,現在還沒出成績,不過有福這次表現真的很不錯,能連考五場已經很難得。」
「有五場考試啊?」
一群鄉巴佬表示,不知道,沒聽過。
「是啊,兩天一場,兩天一場。如果考不過,就不能參加下場考試。」
原來如此。
「當年徐大牛這麼早回來,他應該一場考試都沒有過。」
村長記得很清楚,徐大牛去縣城沒兩天就回來了。
「應該是吧。」
當年的事情太過久遠,陳茹已經不太記得,隻知道徐大牛好像確實很早就回來了。
「有福真厲害。」
「不是,第五場考試的時候,十不存一。」
族長和村長麵麵相覷,十不存一呀,競爭可真激烈,就這有福都能進最後一場,他可真厲害。
為啥說他厲害呢?因為孩子還小呀。
「有福將來一定有大出息,你們享福的日子還在後頭。」族長羨慕的說。
徐家風水好,生的孩子聰明又孝順,過幾年一個一個的起來,指不定出息成啥樣。
陳茹笑笑,沒說話。孩子出不出息,她不是特彆在意,隻要心好,一輩子平平安安的就行。
其他的不必強求。
既然成績沒出,村長和族長起身告辭,人家剛考完試,他們也不好意思打擾太久。
徐大牛知道張有福回來後便把自己關在屋內。
最後一場,沒想到他竟然考到了最後一場。
彆問他怎麼知道的,傻子都知道。
那麼多天纔回來,不是考完最後一場是什麼?
他才念書幾年?怎麼會如此厲害?
當年同窗裡也沒幾個念書有此天賦之人。
徐大牛握拳,盯著書桌上的書,滿眼不甘。
這些年他始終沒有把書賣掉,儘管現在日子難熬,他和媳婦也沒準備賣書度日。
這些書是他們的念想,也是他們的期盼。兒子不行,還有孫子,孫子不行,還有孫子的孫子。
隻要書在希望就在。他徐大牛的子孫,總有一天會出人頭地。
「當家的,你看見兒子了嗎?」
「爭氣的東西!」徐大牛恨恨地罵道。
「他不是在自己屋裡嗎?」
「沒有呀,我剛才進他屋想給他換藥來著,結果屋內沒人,你說他去哪裡了?」
屋內沒人還能去哪裡?肯定出去鬼混了!這還需要想?
「逆子,早晚老子打斷他腿。」
韓氏盯著他看了一會,「你怎麼了?怎麼看起來很不高興,誰招你惹你了?」
「剛才砍柴回來,聽村裡人在說爹孃他們回來了。」
「回來就回來唄,他們去縣城考試,考完了自然會回來。」
「你不懂考試的門道,你可知他們這次去了多久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