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們以後該怎麼辦?在村裡可是連根都沒了。」
「我也不知道,隻能走一步算一步。不管怎麼辦,兒子我們都要好好教導,不然他這輩子真就完了。
閨女那裡你去勸了沒,她以後不能繼續跟著大寶鬼混,尤其是虎子,他們兩個絕對不能再見麵。」
說到這個韓氏更加絕望,「閨女犟的很,咋說都不聽,她覺得虎子將來能有出息。」
「胡鬨!以後你看著,不能讓她再出門。你不知道,她和虎子的事兒就連族長他們這些老頭子都知道了。」
韓氏身子更軟了,手撐著自己不讓自己趴下去,「我到底作了啥孽,為何他們一個兩個都成了這樣?
當家的,你說我們是不是錯了,是不是錯了?
大寶本就看不上我們,本就不聽我們話,如果知道我們被除族,以後還能管教的好?
閨女也是,以前就隻聽大寶的話,以後還會聽我們的嗎?你說不讓她出門,我們攔不住哇!
為何要把我們除族,那些人為何要把我們除族,就不能給條活路?
他們要逼死我們,逼死我們呀!」
徐大牛雙眸猩紅,慢慢起身蹲到韓氏麵前,麵前的女人哭的歇斯底裡,臉上全是眼淚鼻涕,模糊一臉。再仔細看,臉上布滿皺紋,麵板粗糙,甚至發間能看見白發。
他心痛如絞,當年的韓氏多意氣風發,嬌俏可人。跟著他可是一點苦沒吃著。
現在呢?
她熬的比村裡一般婦人還要苦。
就因為他的手廢了,也因為孩子們不聽話。
兩手顫抖著給韓氏擦擦淚,隨後把人抱進懷裡。
「媳婦,我對不住你,對不住孩子,要不是我亂來,今天咱們家也不會走到這步。是我沒用,我沒護好你們也沒護好自己的手,是我沒用。」
韓氏感覺到脖子上的淚水,渾身僵硬。
當家的也很難受吧?
是啊,他怎麼可能不難受?
反手把人抱住,「不是,不是,你已經儘力了,我知道你儘力了。運道不好,我們運道不好,全是意外,那些全是意外,不賴你!」
徐大牛抱著韓氏痛哭,這些年不管他再難受也不敢輕易發泄出來,因為他是男人,他不能。
蹲大獄的時候更是不敢哭,會捱打。
壓抑著壓抑著,一直壓抑著……
今日才找到宣泄口。
屋內的三個孩子:……
家裡死人了?他們怎麼哭成這樣?
不是,不就被大哥頂了兩句,至於?
徐大寶煩躁的蒙上腦袋,不想聽外頭的哭聲,哭的他傷口更疼,身心煩躁。
突然坐起,怒吼,「彆嚎了,哭喪呢!」
屋內抱著哭的兩人僵住,放開彼此,擦擦臉上的淚水。
「不管咋樣日子還得過下去,想想我們現在起碼比秦家要好,我們有房子還有地,他們可真是啥都沒有。」
比壞不比好還能安慰自己一二。
「你說的是,我們好好想想以後該怎麼過,想想兩個孩子怎麼整,不管怎樣,不能讓他們繼續荒唐下去。」
…………
徐大牛回家的時候,閨女正好背著柴火到家。
「爹,族長爺爺家你去過了嗎?」
「去過了。」
孩子聽他去過,也就不擔心了,自顧自放好柴火。
除族的事徐三牛沒打算跟閨女說,沒啥好說的,說了除了讓她擔心沒一點用。
想起徐大牛說的關於夏氏的事情,徐三牛叫來閨女。
「我不在這幾年,你娘乾了啥你知道不?」
小姑娘糾結的看著自己爹,她知道,她當然知道娘做了什麼。
隻是讓她怎麼說好呢?
雖然她很多事不懂,卻也知道娘做的事情很不對。不是,知道娘做的那些事情見不得人,不能說。
「爹,你咋突然問這個?娘她……咋了?」
徐三牛看著女兒清澈的眼睛,心裡一陣刺痛。他不想汙了孩子的耳朵,可又不得不問。那個爛女人,到底背著他乾了多少醃臢事?會不會連累到女兒?
「你老實跟爹說,你娘是不是總來找你?她在外麵乾啥了?村裡人都說她啥了?」
說啥,爹沒回來的時候有些人看見她就會說娘又給她找新爹了。還說她有很多爹,這個村有那個村也有,以後她長大走親戚都走不完。
甚至有些人還問她有那麼多爹高興不?過年時候收到多少個紅封。
她隻有一個爹,在大獄的那個。
雖然大家都說娘有很多男人,可她一個沒見過,也不知道他們說的真假?
還有,嬸子跟她說成親隻能一次,一個人隻能有一個夫君,她不懂為何娘會有好多個?
都說因為娘不檢點,可是她在村裡真的隻有爹。外頭的事兒她都沒見過,他們咋知道的?
她不知道這些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,是不是有人瞎說,畢竟娘在村裡名聲一直不咋好。
大丫低下頭,用腳尖蹭著地上的土坷垃,「我不知道,大家說娘說的很難聽,說外頭給我找了好幾個爹,可是我沒見到過……」
徐三牛的心猛地一沉,那個女人,昨日還在地頭攔著他說想回來,想回來跟他好好過日子。
她怎麼敢?
怎麼有臉跟他說這些,她到底當他什麼?
賤人,賤人!
她怎可如此不要臉?
怎麼如此不要臉?
人儘可夫!
大丫抬起頭,看著父親痛苦又憤怒的表情,心裡很難過。她其實隱隱約約明白,那些話意味著什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