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,老大媳婦突然爬起來,抓起牆角掃把就朝著癱坐在地上的秦老頭和老婆子劈頭蓋臉打去!
「都是你們!都是你們兩個老不死的!要不是你們整天貪得無厭,還膽大包天去冤枉大夫,我們家著呢麼會落到今天這步?
不是很喜歡陳強嗎?不是為了他付出所有,把整個家底都填給他了嗎?你們去找他,找他去!
我告訴你們,今兒個我把話撂這,甭指望我給你們養老。房子咱們自己跟村長租的,和你們沒一文錢關係,滾,你們全給老孃滾!」
她瘋了,氣瘋了,兩個老東西不是人,除了連累他們還會啥?
好好的一個家非要作,作的地沒了,錢沒了,就連房子都沒了。
真好!
他們對陳強真好!
心肝肺都巴不得掏出來給他,所有的孽都留給了他們。怎麼不下去找他們寶貝兒子去啊,跟他們住一起作甚?
當年換了人家兒子就算了,你就當不知道不就好了,偏偏還要換回來。非要把那個沒用的東西帶回來,現在好了,
不能想,想一下就恨不能咬死兩個老不死的。
老婆子就知道會這樣,除族後家裡孩子絕對不能饒了他們。
「以前的事情還有啥說的?我們為啥被除族你們不知道?當初要去找大夫不是大家說好的?你們不是也同意?」
「我們為啥同意你心裡沒數?還不是因為你們沒錢,家裡沒錢,你們為啥在大夫那裡花恁多銀子自己心裡沒數?」
秦老頭蠕動幾下乾癟的嘴,最後神色黯然的低下頭,到底還是什麼都沒說。
他也後悔,日日夜夜都在後悔,也不知道為何當初的自己會那麼衝動,就好像被人下了降頭一般,隻要強子看他一眼,就捨不得放棄他。
明知道家裡沒錢,瘋了般賣地賣房。
如果不是家裡還有老婆子在,他都懷疑那時候的自己鬼上身了。
現在說啥都晚了,兒子兒媳婦怪他們也沒話說,畢竟確實做錯了,錯了就得認。
「我承認做錯了,隻是木已成舟,現在說啥都晚了。我知道你們心裡怪我,可怎麼辦呢?時間也退不回去,我們除了認命還能怎樣?」
秦老頭跟誰都不敢說,他覺得陳強有點邪乎,那孩子不止讓陳家心甘情願付出全部,他們也不知不覺全聽他話。
回頭想想,那孩子其實早就知道他不想給他治病了,卻就是能扭轉他想法,讓他老實出錢。
陳家當年一定也跟他一樣,心裡後悔著,手卻不聽使喚。
強子,他到底是人是妖?
甚至在他走後許久,還能讓他們心疼他那麼久,惦記他那麼久。
老頭子脊背一片冰涼,滄桑的老眼左右環顧,是不是他兒子早就死了,後來這個隻是個被占了身的惡鬼?
「承認錯有啥用,所有東西能回來嗎?不能,全都不能!」婦人歇斯底裡,在院子裡大聲咆哮。
生氣間手裡的掃帚又揮過去。
「啊!」老婆子猝不及防,被抽中肩膀,痛叫一聲,下意識就想罵回去,可她不敢,大兒媳婦已經恨死他們,現在她不能撒潑。
秦老頭也捱了一下,悶哼一聲,卻沒有躲,也沒有還手,隻是把頭埋得更低。
「你們以為不躲事情就能過去了,做夢!」
看他們窩囊樣婦人更加生氣,她不想養他們一輩子,多看一眼都嫌煩。
偏生他們連個住的地兒都沒有,她快嘔死了。
「當家的,你怎麼說?你爹孃怎麼處置?他們快害死我們了。」
漢子猩紅雙眼,雙手握拳,為難到想去死一死。
媳婦的意思他明白,甚至很讚同,可是……
現在他左右為難,裡外不是人。
「老大,你可不能趕走我們,我們已經沒地方能去了,一把子年紀就算去街上要飯都要要不到啊!」
秦老大怎會不知?秦老二牙齒咬的咯吱響,大嫂的意思就是他媳婦的意思。
「爹孃,我們能留下你們,隻是你們以後得老實點,如果再整啥幺蛾子,就算村長來也沒用,我們真會攆走你們,畢竟當初分家你們選的是陳強。」
秦老頭點頭,這話在理,事情他們辦砸了,不被人待見也活該。
「成,我和你們娘以後一定乖乖聽話,能乾的活我們也不偷懶。左右你們已經大了,也有主見了,以後家裡啥事我們都不管不多嘴,隻要能有個窩不餓死就成。」
說完抹了把老臉,拭去臉上的淚。
要是以前有人跟他說自己會活的恁窩囊,他絕對笑掉大牙,認為他說瘋話。
可現在,他和老婆子確實就是活的恁窩囊。
老婆子也低著頭,讓人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,隻是老頭子說的話她沒反駁半句。
男人開口,婦人們不鬨了,隻還是不甘。
「當家的,我們以後連宗族都沒了,成了沒根的人,怎麼整?孩子找媳婦說婆家都難,他們不止害了我們,更是害了我們孩子,孫子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