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磊定定看著他，就算坐牢又如何，他們三個男人身強體壯，還不能多乾一份活，把爹的攬下。
還有素芬他也交代了，若是男女分開，他們必須好好照顧娘，絕對不能讓她太操勞。
他們到底年紀大了，經不起折騰。
徐老頭點頭，心下酸澀不已。
周家人也來了，周老頭看著他們冷笑，「你們不是說寧願報官也不妥協嗎？我就報官了，怎樣？還滿意不？
既然你覺得你清白，我相信大人一會一定能還你個清白。」
剛才衙役說他們這個案子由大人親自審理，他聽見簡直笑瘋了。
大人是怎樣審案的就算他一個泥腿子也略有耳聞，徐家死定了。
前日不願給他們二十兩，今日就算他們出二百兩這事都解決不了，想到那人答應他的一百兩銀子，老頭子心潮澎湃。
一百兩足夠他們一輩子衣食無憂，兒子泉下有知一定欣慰。
陳茹隻覺得周家老頭此刻嘴臉實在難看，「誰找的你們？」
老頭子絕對不知道行醫證這事，不是行內人不會懂裡頭門道。
周老頭抿緊老嘴不說話，這老婆子竟然能猜出他們幕後還有人？心裡的謹慎又提高幾分，一會子縣太爺審案，他必須想好了再說，斷不能讓徐家人找出半分破綻。
見他不說話，徐家人瞭然，他背後果然還有人。
沒事，早晚他們能把人揪出來。
縣令一個時辰後才現身，昨晚上宿在美妾屋內被纏的緊，累了半夜的他這時辰能起身都是奇跡，不是想著徐家銀子他絕對不會起。
在這個小縣城他已經待夠了，這幾年又沒啥功績，想再上個台階必須砸銀子。
他窮，前些年災年賺的全是地，如今他需銀子。
對周家報案一事，他很滿意，非常滿意。
都抄了徐家，他必定能賺不少銀子。
「砰！」
驚堂木猛力一拍，「堂下何人？」
師爺看了眼徐家搖頭，哎，這家子他即使想保也保不住，縣令心意已決。
又看了眼周老頭，都說村民樸素，誰說的，下頭這個就算個黑心的吧？這次算把人大夫坑慘了。
所有人跪下，陳茹深深看了眼縣令，敵強他弱，不管鬨出多大動靜她也不得不出手。
官差眨眼，他剛纔是不是看見縣令位置沒人了，可是再眨眼，縣令明明還坐在大堂之上，隻是人趴在桌麵上，好像昏迷了。
一進一出一秒而已，許多人沒注意到，隻看見縣令突然軟趴趴倒下。
「大人？」
師爺大駭。
其他人圍在縣令身邊，衙門亂作一團。
「快，快叫大夫！」
師爺抖著手探下鼻息，連微弱氣息都沒，大人難道……
怎麼會？
剛才驚堂木還拍的很大聲，很有力氣，怎麼會轉瞬人就倒下了？
難道昨晚上太辛苦，今兒個又起太早，身子受不住？
最近大人確實放肆，聽說接連進了五位美人，日日不得歇。
這麼多美嬌娘說是福氣，其實這種福氣一般人真消受不起。他就覺得大人辛苦，每日牛馬一樣不停歇。
太累？把自己乾死了？
師爺一時間百轉千回，覺得自己可能真相了。
大人累死了！
大夫匆匆趕來，探過脈搏急忙跪下，說自己救不了。
人都死了他怎麼救？
師爺匆忙間派人將縣令送回家，不送回去一會子衙門肯定大亂。夫人和少爺們沒一個是省油的燈，特彆能鬨騰。
忙完這一切，他也得跟著去縣令府上，作為他的師爺，必須幫著處理他的後事。
臨走前看著堂下跪著的人，「徐自力先押入大牢，其他人回家，擇日再審。」
一切發生的太快，等縣令被抬走，周家人還沒回神。
好端端的大人怎麼就沒了？還沒開始審案他就死了？
你說這事離譜不離譜？
隱約間，他覺得這事跟徐家脫不了乾係，可徐家人剛剛明明什麼都沒動，大人開口後便倒下了。
到底為何就死了呢？
老頭子心裡很不安，本來十拿九穩的事兒突然有了變數，縣令死了，接下去誰來審問徐家，新來的會不會向著徐家？
太多不確定讓他無法安心。
徐家人運氣實在太好，真的太好了。
冥冥中，他覺得老天都在幫他們。
一百兩銀子還能賺到手嗎？
徐家人此時也懵逼，不懂為何發生這變故。老天爺，縣令竟然死了？！
聽說他們這個案子是他一年半來唯一決定自己審理的案子，一來衙門人就死了？簡直不要太離譜。
他們想不通他為什麼死，更想不通這樣的人怎麼能當官？
徐老頭和老陳氏對視，老頭子眼裡全是震驚，沒想到老婆子這麼大膽子，公堂之上直接殺了縣太爺。
好在她動作夠快，似乎沒人發現縣令進過空間的事兒。
後背出了一身冷汗。
他怕啊，真的怕。
可現在啥都不能說。
其他人聽見他們能回家，爹卻要繼續關押纔回神，臉色驚慌，「爹，你……」
徐老頭擺手，「無礙，你們先回家吧，我相信官府一定能給我們個公道。」
縣令死了，之後大概率便是師爺繼續審理，他安全了。
不過蹲幾日大牢而已，他受得住。
「老頭子你在裡頭照顧好自己。」
徐老頭點頭，「家裡辛苦你看著了。」
徐家人眼睜睜看著徐老頭再次被帶走，個個紅了眼眶。
「爹！」
「回吧，幫我照顧好你們娘。」
徐老頭被帶走後，衙役也催促他們離開，今兒個出了大事，他們頭死了，之後還不知道怎麼樣。
現在人人心情都不大好。
周老頭走的時候低著頭，無視徐家人的怒視。
他心裡焦急，在想自己要不要去趟長富村，找那兩人商量大事。
一百兩銀子必須到手。
因為這事，他得罪了村長族長，他們質問他為何要報官？質問他為何報官不跟他們說？問他有沒有把他們放眼裡？
他們甚至指責他冤枉人家大夫。
天地良心，他真是隻是想給兒子討個公道，順帶賺點銀子。家裡窮，一幫子等飯吃的，他想他們過的好點難道錯了？
是徐家人做的太絕，二十兩都不願出。
他被逼的！
「娘，我去大獄那邊打點一二，給他們塞點銀子，讓爹在裡頭好過一點。」
陳茹點頭，「我先去買點換洗衣物，一會你送進去，多給點銀子，讓他們最好在吃食方麵上點心。」
秦磊表示自己明白，一定儘量多打點，讓嶽父在裡頭過的舒服些。
陳茹帶著媳婦閨女匆匆去買了些衣物被褥，又買了些乾糧點心，之後秦磊跟徐老二一起去找的衙役。
塞了十五兩銀子給對方，不止讓他們把東西送進去，還說一定給他開小灶，讓他吃好喝好。
徐老頭接過東西，催促他們趕緊離開。
大獄裡陰暗潮濕，兩個漢子再次紅了眼圈，「爹，我們一定儘快救你出去。」
「嗯，趕緊走吧，彆耽擱了。」
等人走後，徐老頭歎了口氣，蹲下鋪被褥，若是能出去，他定要重新打算一二。
如今的世道不是他想的那樣。
他錯了，有錯就得改。
以後不能害了自己也連累家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