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氏醒後發現屋內無一人，想想自己破敗不堪的身子，越想越傷心，抱著膝蓋忍不住哭泣。
外頭的小姑娘聽見，推開門端了碗水進來，「娘你醒了，喝水。」
夏青兒本打算不接，可看看不到炕高的閨女可能是她唯一孩子，她身子徹底不行，以後說不定還得指望她。
接過水，「乖，外頭玩去吧。」
小姑娘驚喜，娘竟然沒罵她，還喝了她給的水。
「嗯，娘好好休息，有事兒叫我。」
夏氏看著她，人小小一個，病怏怏的樣子，可是長的卻還行。以後若是能招個上門女婿，貌似也不錯。
最近村裡找陳茹看病的多了一些，尤其那些個年紀大的。
自打有人針灸出效果後，村裡人傳人，傳的很邪乎。那些個年老一身毛病的老婆子都學自己老頭子，去村尾找她給把把脈，紮紮針。
老兩口看病有一點很實在，不是特彆大的病，他們幾乎都不開藥。
兩文診費，大家輕鬆很多。
「老陳氏，你這紮針手藝真不賴，每次給你紮幾針，我能舒坦好幾日。」
「是嗎？你們覺得有用就好。」
「有用有用很有用，村裡有你們真是咱們福氣，你和你家老頭子，真真是好人。」
兩文錢根本不賺錢，徐家家大業大人家能稀罕？明擺著實惠鄉親。
陳茹不接話，紮針要集中精神，紮錯一點穴位都不行。
「嬸子，我想請你給我把把脈，看看孩子怎麼樣了？」
村裡懷孕的小媳婦為了安心，也會來診診脈。
「一會，我先紮針。」
「誒！」
「姥爺姥姥，我娘要生了！」
針還沒紮好，張有福跑著進了醫館，陳茹手一抖，差點紮錯。
素芬要生了？！
「老嬸子，我改日再給你紮，不要錢！」說著迅速往回收針。
「沒事沒事，你趕緊忙你的去。」
自己閨女要生娃子，她現在自然沒心情看病，他們都懂。
醫館內隻剩下村大夫，村裡人默契的全都先告辭，沒一人說讓他先給看看。
村大夫搖搖頭，哎，他現在算不算失業了？還好，還有個抓藥的活兒。
最近在醫館裡，學到不少東西，醫術其實長進許多，隻是村人不信他罷了。
說起來，徐家老爺子的醫術真不賴，比他當年的師傅還強上不少。
到秦磊家，陳茹洗了手衝進產房。
秦磊站在門口，來回踱步。
媳婦兒要生了，看她剛才的樣子好像很痛苦，她說肚子很疼。
「爹，素芬說她疼！」
徐老頭拍拍他肩膀，「女人生孩子都疼，都是鬼門關走一遭，你以後要對她好知道不？」
秦磊：……「可是之前娘生沒她叫的慘，我害怕。」
「你娘已經進去了，彆怕。」
秦磊不能冷靜，裡頭叫的人是他媳婦，肚子裡是他孩子，不緊張纔怪了。
「爹，素芬會沒事吧？」
「嗯，你彆晃了，晃的我眼暈。」
一會眼前有人，一會沒人，他頭都暈了。
徐二牛也很緊張，雖然知道女人生孩子都是如此。徐四牛臉蒼白，看看自己媳婦肚子，再聽聽裡頭的哀嚎。
「媳婦，要不你先回家？」
聽到這聲，媳婦還敢生嗎？換成他就不敢。
「不，回家我也不能安心，在這等著。」
張有福也一樣，時不時就跑到徐老頭麵前找安慰，徐老頭嘴巴都哄乾了，緊張的心情都被他們鬨沒了。
話說素芬為何叫的如此淒慘？
「素芬，你先彆喊，喊多了一會生孩子沒力氣。」
「娘，我太疼了！」
陳茹無奈極了，閨女估計屬於痛感特彆強烈的那種人，陣痛都疼成那樣，一會子生孩子咋整？
話說她好歹也生過兩個，之前生孩子怎麼熬的。
「娘，你把布巾塞我嘴裡，之前都是如此。」
「給她塞塊乾淨布巾，再繼續u喊叫一會子就沒力氣了。」
「爹，怎麼沒聲了？」秦磊大駭，他媳婦不會……
「姥爺！」張有福小臉嚇的煞白。
「你娘估計不讓她喊了，繼續喊沒力氣生孩子。行了，你們都彆太緊張，全給我好好坐著。」
一個兩個比裡頭的人還鬨騰，他心累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，本以為這胎會生的很快的陳茹沒想到閨女工口開的這麼慢。
「素芬，你生了兩個了，為何工口還開這麼慢？」
「不知道，之前生他們也是生的我要死要活，娘你不在不知道，我生孩子艱難，好像說是盆骨太小。」
「嗯，你腰細盆骨是窄，等一會吃點東西就差不多能生了。」
等這麼久，宮口可算開到能生了。
徐素芬躺在炕上，身下墊著厚厚的舊棉被和草紙。她的頭發被汗水浸透，一縷縷粘在額頭和臉頰上。
「有點力氣沒？」
「剛吃了麵現在緩過勁兒了。」
「一會我叫你使勁就使勁。」
「嗯。」
都生過兩個孩子了，她懂怎麼生。
「疼的時候深吸氣，慢慢吐，對，就這樣……彆把勁使在喉嚨上，往下走，往底下那個地方使勁，就像……就像你要解大手那樣。使勁！」
陳茹看見孩子的頭。
「看到頭了，馬上出來了，繼續使勁。」
聽到孩子快出來了，徐素芬眼中恢複了一絲神采，努力蓄點力氣繼續生。
「來，使勁兒！」
嬰兒脫離了母體，哭聲嘹亮。
「出來了出來了，恭喜恭喜，添了個大胖小子。」
產婆高興報喜。
徐素芬兩行淚滑過鬢角，「娘，多謝你，我生孩子從來沒這麼順利過。」
陳茹看著她很是心疼，痛感這麼強，骨架還小，之前兩個孩子一定吃足了苦頭，就這張家人還對她不好，婆婆苛待丈夫虐待，他們是人嗎？
「生了就好，孩子很壯實，你聽聽哭聲多大。」
「嗯，身子骨好就好，之前大妞出生，哭聲跟貓一樣，聽的我心揪。」
外頭的秦磊聽見孩子哭聲，徹底泄氣，坐在門檻上。
「爹，生了，生了！」
「嗯，生了。」
他耳朵沒聾，「聽著聲孩子還挺壯實，哭的很有勁兒。」
「不知道媳婦咋樣？」
「應該在收拾，你娘在出不了事，都生了你還怕啥？」
秦磊表示自己不害怕，隻是有點腳軟，自己這就做爹了，實在有點不真實。
陳茹抱著一個用軟布包裹好的小繈褓走出來，「母子平安，生了個大胖小子。」
孩子有點胖，難怪素芬這麼難生，到底還是孕期時候吃太好了。
秦磊想抱又不敢抱，搓搓大手，「娘，素芬呢？她咋樣？」
「還行，就是挺累，有點脫力，素芬骨架小，孩子又在胎裡吃的好，生的時候沒少受罪。」
「養著，月子裡好好養著。」秦磊脫口而出。「娘，我啥時候能進去看看媳婦？」
「一會等產婆收拾好再說，裡頭現在血腥味大的很，要散散氣味。」
陳茹有時候也想不通，老天造人的時候，為何生孩子的苦全給了女人呢？做男人可真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