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道徐家閨女生了孩子,村裡來看徐素芬的不少,如今大家日子好過點了,帶兩個雞蛋,一點小米也算一點心意。
而紅雞蛋,秦磊也是全村都發了,除了秦家之外。
陳茹晚上時候又去給閨女把把脈,確定沒大礙後安心回家睡覺。
人這一輩子,圖什麼呢?兒孫平安順遂,家人康健和睦,或許就是最大的福氣了。
她覺得如今的日子過得很滿足!
徐家太平無事,韓氏孃家卻不太平。
糟心閨女這幾年一直沒怎麼跟他們來往,隻有災荒年間賣了幾次糧食。一開始還怪感動,覺得她不是太沒狼良心,最起碼災年知道幫襯一把孃家,賣些便宜糧食給他們渡難關。
誰知道後來才知道,他們村有低價糧食,不知道哪搞來的。賣給村民價格比閨女賣給他們的便宜兩倍有餘。
當時他們就覺得天塌了,閨女白生了。
家裡兒媳婦氣到要跟她斷親,兒子更是失望透頂,坦言就當自己沒有姐姐(妹妹)。
他們老兩口勸也不想多勸一句,閨女做的事情實在太讓人寒心。
就算潑出去的水,也沒帶如此坑孃家人的。
她自打嫁進徐家,聯合徐大牛誆騙家裡多少次?拿走家裡多少銀子自己沒數?怎麼可以天災時候還欺騙他們,賣的時候口口聲聲他們虧錢,虧哪了?到底虧哪了?
哎,本以為到死也不會見麵的閨女,前幾日竟然回家了,哭哭啼啼抱著小閨女回家。
問她怎麼了?
說是跟徐大牛過不下去了。
他們很奇怪,怎麼過不下去?之前聽人說他們小日子過的可有滋味。雖然吧,徐老頭不要他們了,可大牛能抄書,每月沒少掙銀子賺錢。
現在說自己過不下去,他們屬實不能理解。
兒媳婦見她進門立馬跳起,推著罵著把人關在院外。而閨女也不知道這次咋回事,死賴在家裡不肯走,在院子外站了一整天。
最後實在沒轍,他們才給開了門。
進門後才知道,原來徐大牛手殘廢不能抄書,他們家沒了賺錢來源。不能抄書自然也不能乾其他活,家裡大小事全落閨女一人身上。
她家裡家外忙到累死,實在受不了纔回來找他們。
倆老人無言,就說她怎麼回來了,原來過不下去纔想到他們。就說閨女白生了,一點沒錯。
「大花,你沒良心,沒良心哇!」
老婆子拍打她好幾下後,痛哭失聲。
冤孽,簡直就是冤孽。
之前騙走家裡幾乎全部積蓄,說她男人去考官,結果呢?帶著銀子跑了不見人影。後來好不容易存一點點,還沒緩過來又趕上天災,結果又被不孝女騙走了本就不多的存款。
也好在全家有了糧食,總算沒餓死。
算是他們最大欣慰。
現在好不容易日子有了點起色,這個冤家又來了。上輩子她到底造了啥孽,到底欠了她啥?家裡不能好過一點點了是吧?
是不是非要逼死他們才滿意?
不用說,這次她來絕對沒好事。剛不是說了,她日子過不下去了。
「你日子過不下去回來求我們?我們當初上你家門要銀子時候,你咋說的忘記了?說我們活該,自願給的,你沒錢你不還!」
「娘!」韓氏拉著老母親的手,聲淚俱下,「我不是不還錢,真因為沒錢!你們該知道婆婆分家幾乎沒給我們多少東西,一大家子吃喝全靠老底,手裡根本沒錢。」
她絕對不能承認自己有錢不還,更不能承認自己借走錢就沒想過要還。
「我呸,真以為我們傻?村裡嫁你們村的姑娘不止你一個,你們家過的怎樣我們比你們還清楚。
你家男人抄書能賺多少錢我們知道,你們買地蓋房子我們也知道。現在過不下去,隻能說老天有眼,自作孽不可活!你們活該!這是你們的報應!」
韓氏差點忍不住,賤人!她算老幾,不過是個兒媳婦罷了,韓家事情什麼時候由兩個婦人做主?
「爹孃,閨女不孝,沒經常來看你們,沒想到你們如今在家過的如此艱辛!」
韓家老頭老太懵逼,他們過的艱辛?
是了,銀子沒了可不就艱辛。
「你要是不騙家裡銀子,我們不至於過恁苦,大花,你良心狗吃了?我們對你恁好,你怎麼可以這樣?」
韓氏:……蠢貨!聽不懂人話?她明明在上兩個嫂子的眼藥。
「你走吧,以後彆回來啦!」老婆子哭著趕人,「我們就當這輩子沒生過你。」
不回來?
不行!
以後不但要回來,還要經常回來!
「娘!爹!」韓氏「撲通」一聲跪下了,這一下跪得結結實實,「我知道錯了!我真的知道錯了!以前是我不懂事,是我豬油蒙了心!可我現在真的走投無路了!」
她哭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,鼻涕眼淚糊了一臉,懷裡的小閨女被嚇到,也跟著哇哇大哭起來。
一時間,韓家全是哭聲,甭提多熱鬨。
兩個婦人臉色極其難看,不要臉,也真能豁出去!
他們看見了,公婆猶豫了,甚至連自己家男人都猶豫了。
嗬,有他們在,這次她甭想得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