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氏也沒提拿藥的事兒,來的時候當家的隻給她兩文錢,現在被婆婆斷定不能生,回家還不知道怎麼跟他說,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?
「謝謝!」
夏氏抹著眼淚走了。
「她怎麼啦?哭的比夏老頭死還傷心。」
「以後都不能生了,而且身子差到難活到四十歲。」
「這麼嚴重?」徐老頭詫異,夏氏好像年紀不大吧?
「嗯,長期挨餓,身子虧大發了。這幾年看來沒少折騰自己,作孽!」
徐老頭搖頭,人呀,就是年輕的時候不知道珍惜自己,等老了一身的病就開始後悔,求爺爺告奶奶說自己不想死,想繼續活著。
可真到那一步,再後悔也得下去見閻王,誰都救不了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另一頭。
夏氏回到家看見徐三牛竟然沒出門,心虛的不敢看他。
「我娘怎麼說?」
他不信自己娘能看出個一二三,隻是村裡人說的邪乎,去看看也無妨,兩文錢他出的起。
兒子,他現在身子不好,家裡必須得生個兒子才行,以後他老了纔能有依靠,閨女身子也不好,以後還不知道會怎樣?
他徐三牛不能成為絕戶。
夏青兒眼神閃躲。
「我……娘……娘說她看不了我這病。」
「看不了?什麼意思?」徐三牛聲音冷冽,夫妻多年,他瞭解夏氏。現在的她心虛了。
又做對不住他的虧心事了?
「到底怎麼回事?老實說,彆等我逼問。」徐三牛現在老牛逼,在夏氏麵前徹底翻身做上主人。
夏青兒哆哆嗦嗦,想隱瞞卻不敢瞞,因為肚子鼓不起來騙不了人。
「娘說我傷了根基,很難懷孕,說我身子虧損太多,必須好好將養。如果不好好養著,彆說生孩子,就算命怕是都要折進去。」
「什麼?」
「娘說我身子太差,有損陽壽,如果不好好養著,怕是難活到四十。」
徐三牛無言,他娘這麼能?還能看出一個人的陽壽?她學的是醫術還是旁門左道?啥時候成神婆了?
「你彆聽她胡說八道,村裡人不都這樣過,你見誰有損陽壽過?」
夏氏卻覺得婆婆沒說錯,不知道為何,她很相信她,比以前剛嫁進門還信。
「我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,隻是把把脈,就能說出個一二三,說的那些症狀,和我的症狀一樣一樣,半分不差。」
徐三牛一點不想聽這些,人活那麼久作甚?有四十不錯了,四十後年紀一大把活也不咋能乾動,不死活著乾嘛?浪費糧食,給孩子添麻煩?
老而不死是為賊,這話他覺得特彆有道理。
除非夏氏能像他爹孃那般,一把年紀反而更能乾,這樣活著還好說。
至於他自己,嗬,他肯定沒問題,乾到五十都可以,他和夏氏不一樣。
夏氏聽的心拔涼,他的意思就是不會讓她好好養,也不會給她吃好的。仔細想想,村裡四十多歲死的人可有不少,她如今已經二十多歲,也就是說隻有十幾年活頭?!
夏氏整個人都不好了,整個人慌得一批,她能活的時間好像不多了?!
人,不知道自己命數不會怕,知道後算著過日子最是嚇人。
「當家的,你怎麼可以這樣,我是你媳婦!」
以前的徐三牛不會說如此刻薄的話,知道她身子不好定然比誰都緊張,一定會好好給她補身子。
「彆忘了你已經被休了,如今咱們不過是搭夥過日子。夏氏,我對你的容忍度隻有這些,如果你覺得難受委屈大可以走人。
身子不好虧待自己,還不是你自己犯賤把東西銀子全送夏家去了。現在還想我照顧你,給你好吃好喝供著,你想屁吃!
自己有本事自己賺銀子將養身子,沒本事活到四十也差不多了。不過夏氏,我不管你能活到幾歲,兒子必須給我生一個兩個,沒兒子老子跟你沒完。」
夏青兒暴怒,「你耳朵聾是不是?老孃身子骨差,懷不上孩子,懷—不—上!」
「懷不上就給老子滾,不會下蛋的母雞留著乾嘛?」
夏氏一口氣上不來,腦子發昏雙眼一閉,身子軟到了地上。
能活活把媳婦氣暈,徐三牛也算本事。
徐老三用腳踢踢夏青兒,「醒醒,彆給老子裝死,滾起來乾活去!」
「爹,娘好像暈倒了。」
徐三牛皺眉,真暈了?
沒用的臭婆娘,都沒動手就暈了,他說啥了?實話還不能聽?
徐三牛彎腰將夏氏抱回炕上,抱著人的手一頓,夏氏怎麼這麼輕?成親時候抱她可比現在沉多了。
注意看她的臉色,蠟黃蠟黃……
哼,全是咎由自取,害死自己更害苦了他,活該!
徐三牛收迴心思,跛著腳出門,「爹下地裡乾活,你乖乖在家玩。」
小姑娘點頭,乖巧坐在院子裡。
徐老三心裡有點難受,難道他一輩子都不能得一個兒子嗎?
真沒希望嗎?
如果好好養養,夏氏真還能生不?
不是他不想娶個身子好的媳婦,而是如今他這副模樣,講真的,除了夏氏也沒其他女人願意嫁他,這也是他重新接受夏氏的原因。
家裡有個女人總比打光棍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