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一波人起來一波人下去,你這波人大部分都定親了,村裡和你差不多大的,有些都做娘了。你就說現在還能剩下多少?想找比栓子好的沒可能,比他差點的都沒。
但凡家裡好點的全是香餑餑,盯著的人可多,桃花不就撿走了你不要的栓子,其他人也一樣。
媒婆說年後你們這波人定親的不少,原本還打算觀望的幾家人都不等了,所以……」
像樣的全給人搶走了,如今剩下的全是家裡兄弟多不咋好找的人,這些個閨女指定看不上,可除了這些也沒彆人了。
「春杏,你聽娘一句勸,就在這這些人裡挑一個,矮子裡頭也有高哦個,真不能繼續拖了。村裡風言風語不少不說,,媒婆說三不五時就成一對,你說說人家全成了,最後男娃子都找著媳婦,就剩下你一人可咋整?
跟你一起玩的姐妹個個嫁人,你自己也難受是不是?人家問起來要咋說?」
楊春杏被親娘說的眼眶通紅,「為何我會等到現在,還不是怨你們,要不是你們說讓我找個好的,我會恁挑?」
老婆子拍著大腿,「天地良心,春杏,娘可從來沒說不許你定親的話?我想讓你找個好的錯了?娘是不是勸你趕緊定下來,彆再想東想西。可是你肯嗎?
小花不懷孕,你不是繼續會等下去?幸好她懷孕了,否則你等啊等,等個兩三年她又有了才完蛋。」
楊春杏低聲呢喃,「可是我不甘心,如果隨便找個人嫁了,這兩年我還忙活個啥?村裡人都知道我心高,他們會笑死我。
而且娘,如果我嫁的差,以後怎麼幫你們?嫁個整日操勞的人,我寧可不嫁。」
楊春杏說的是實話,嫁漢吃飯,如果對方連飯都吃不起,她嫁人做甚?左右都會被人笑話,不如乾脆賴在孃家。
「如果你不嫁人,你弟弟他們親事就不好說。兒媳婦不是我們,他們不會對你好。等你上了年紀,我和你爹不在了,你怎麼辦?彆說傻話,娘一會吃了飯再去找其他媒婆。」
就說這叫啥事,原本的香餑餑為何突然就不香了?才大半年時間世道變得她都不認識了。
彆說閨女接受不了,她都不能接受。
尤其栓子個王八蛋,剛才還在路上遇見,他竟然直接走過去,都沒跟她打招呼。
以前大老遠看見她就笑,跟條狗似的湊上來,問她家裡有活不,在乾嘛?春杏還好不?看見她提東西也會幫拿。
人心咋就能變恁快?
他不知道栓子被爹孃警告過,他們知道楊春杏家的動靜後就怕兒子犯傻,一再警告他不許跟楊家人走太近,更不許私下去楊家找楊春杏。
他已經定親了,絕對不能乾昧良心,對不住兒媳婦的事兒。
栓子一再保證說已經放下了。長年都是他一廂情願,人家從沒搭理過她。
其實他挺弄不明白楊春杏,以前不是挺看不上他,咋他一定親就來了,說願意嫁自己?
難道覺得逗他好玩?
要是以前就算被逗他也會高興的要死吧?可前幾日他聽見卻隻覺得荒唐。
在他巴著她的時候她不稀罕,等他放棄了卻來說自己願意嫁他。
彆人手裡搶更香還是拿他尋開心?
不過最近楊家的動作不小,估計爹孃說的對,春杏年紀不小了,不能繼續拖著,他們著急了,纔打算找個婆家嫁人。
還說春杏之所以之前不著急,是想找個好的,說她心大命差,想嫁個有錢人卻沒那個命。
爹孃的話他認同,想想也是,人家好人家怎麼會看上他們泥腿子?春杏也是傻,拖到現在怕是更難找好人家了,要不然不會來找她看不上的他。
如果不是為了等她?他去年就成親了。村裡跟他一般大的不是成親就是定親,單著的真沒幾個了。
楊老頭自打知道閨女有喜後也不待家裡了,沒事就在村裡走走轉悠轉悠,在村口跟一幫老頭子嘮嗑。
現在他幾乎不用乾活,到了農忙時候徐家會來兩個人幫他種地,他隻要偶爾去地裡除除草澆澆水就好,空閒時間比之前不知道多了多少。
「老楊頭,你現在日子美滿啊!」
老頭子笑嗬嗬,「是啊,我現在沒啥好求的了,隻要小花和四牛好好過日子就行。」
「肯定能好,我們都瞅著呢,自打小花嫁進徐家,整個人精神頭都不一樣了。一年不到,人白淨許多不說,也比以前大方,見到我們就笑著打招呼。
以前哪有,總是低頭乾活,你不跟她說話她也不說話。而且我看四牛對她也好,經常陪著她回孃家。
村裡那麼近還要陪著,對你上心,可不就是對小花上心。」
「就是說,以前的小花黑瘦黑瘦,現在起碼比以前胖了兩個圈。徐家夥食好,吃的好日子過的不鬨心人才能胖。」
「等小花生了孩子,日子肯定更好,老楊頭,你大半輩子的苦算是吃完了,以後有享不儘的福。」
「是啊,你以後的福氣還長著。」
「話說我咋覺著你身子骨也比以前好很多,沒記錯你以前可是個病秧子,現在瞧著可比以前硬朗多了。咋回事?」
以前楊老頭一臉病氣,現在仔細瞅瞅那股子病氣沒了不說,也和他閨女一樣瞧著有精神氣。
「是啊,你不說我也沒注意,老楊頭,你這咋回事?怎麼精神頭好了那麼多?」
楊老頭不敢說親家給治好的,萬一親家不想人知道呢?
「小花剛成親那會,親家就讓人縣城給我抓藥治病,花了好多銀子吃了大半年的藥,身子都不好嗎?」
想想還挺對不住徐家,娶了他閨女等於娶了個大麻煩。
「你說啥?徐家給你看的病?還給你買藥?」
「是啊,親家人厚道,半個月就讓人給我送一次藥,對我的病上心的很。現在我的身子確實比之以前好上不少,走路不喘了,晚上睡覺也不難受了,就連身上也輕快不少,不疼了。」
村口的老頭老太全都盯著楊老頭,羨慕不用說快要滿溢,他們誰身上沒點病痛?
「縣城大夫真厲害,你病恁重都給治好了?」
「難怪人人病了都想去縣城,大夫就是比咱村裡的赤腳大夫好。」
「可不,艾瑪,老楊頭你說你命咋恁好?」
「確實命好,咱們村獨一份!」
「要是我們也能去縣城看看就好了,老胳膊老腿不中用了啊!」
「得了吧,你去了也看不好,沒聽老楊頭說自己吃藥都吃了大半年,看後你有銀子吃藥不?」
楊老頭張張嘴,很想說自己不是縣城大夫給看好的,是親家。就算不吃藥,親家給紮紮針他都覺得舒坦不少。
一會去趟徐家,問問親家意思,人家問他能說實話不?
就怕說了全村都去找親家紮針,他哪有那麼多時間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