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杏不知道為何,聽見栓子說這話莫名心裡很慌,想攔住他不讓他娶桃花。
她怎麼了?被楊小花懷孕的事兒氣瘋了?
「栓子,我願意跟你成親,你能不娶桃花不?還了庚帖我們立馬定親成不?」
栓子:……
他並不覺得驚喜,反而有種五雷轟頂的感覺。如果他現在回去跟爹孃說退親,保不齊明日就要上山,春杏得吃他席。
還有他既然決定放棄春杏就是真的放棄了,男人得負責,如果退親桃花怎麼辦?村裡人咋說她?
以後她怎麼做人怎麼嫁人?
他不能乾這麼喪良心的事兒。
娶她,也是自己深思熟慮過的。
「不行!」
「你說啥?」春杏總覺得今天自己耳朵不太好使,為何總聽見自己不想聽的。
「春杏,我不會跟桃花退親,我和你之間啥也沒,一直是我自己一廂情願,以後也不會有啥。
我知道你不喜歡我,不用勉強自己,就算你現在想喜歡我也晚了,我絕對不會辜負桃花。你以後彆來找我了。」
說著小夥拔腿就跑,跑了幾步又停下來。
春杏得意,知道說錯話了後悔了吧?她可不好哄。
「你也彆拖了,趕緊找個人嫁了吧,也老大不小了。」
說完跑了,這次再也沒回頭。
直到人影消失後纔回神,整個人不可置信,她竟然被栓子拒絕了?這個狗東西他怎麼敢拒絕她?
以前可是日日跟在她後頭,就算她放個屁都是香的,現在跟她說他不退親?
楊春杏站在山腳下,風吹得她頭發亂飛,臉上火辣辣的,分不清是氣的還是臊的。
她怎麼也沒想到,那個跟在她身後搖尾巴搖了兩三年的栓子,會這麼乾脆地拒絕她,還叫她彆去找他?
「栓子!你個王八蛋!你不得好死!」她衝著人影消失的方向尖聲咒罵。
她踉踉蹌蹌地往家走,腦子裡亂成一團麻。栓子不要她了,徐老四那裡徹底沒戲。
她的終身大事怎麼辦?
這一刻,楊春杏急了。
難道她楊春杏,就真的隻能嫁給村裡那些歪瓜裂棗,或者更遠的、連房子都破破爛爛的窮漢?
不行!她不甘心!
回到家,爹孃正眼巴巴等著。看她失魂落魄地進來,楊老三心裡就咯噔一下。
「咋樣?栓子咋說?」老婆子急切地問。
楊春杏一屁股癱坐在門檻上,哇地一聲哭了出來,「他……他說不退親!他說他不辜負桃花!叫我彆去找他了!爹,娘,我沒臉見人了!」
楊老三的臉徹底沉了下來,煙袋鍋子在炕沿上磕得梆梆響。
老婆子也氣得直拍大腿,「這個沒良心的狗東西!當年是誰跟在我們春杏屁股後麵獻殷勤的?現在倒裝起好人來了!桃花那丫頭片子哪點比得上我們春杏?不就是能乾點嗎?乾巴巴的像個柴火棍!」
罵歸罵,氣歸氣,現實還是冷冰冰地擺在眼前。
「那現在咋辦?」老婆子沒了主意,看向當家的。
楊老三沉默了很久,屋裡隻有楊春杏的抽泣聲。
「還能咋辦?托媒婆,重新找!附近幾個村都問問!條件……往下放放。」
「爹!」楊春杏猛地抬頭,臉上還掛著淚,「我不能嫁太差,真的不能!」
「先托媒婆看著再說吧。」
栓子個滾犢子玩意,老頭子以為隻要閨女對他招招手,他肯定屁顛屁顛去退婚,沒想到他竟然不肯,他不肯!
為何不肯?
以前求著想娶他們家春杏,幾天時間就變了?
栓子回到家後沒跟爹孃說楊家的事兒,說了絕對挨罵。
他們其實一直不咋喜歡春杏,說她在耍他,還說她太招人,就是另一個夏氏。
小夥子搖搖頭,不管春杏啥樣都和他沒關係,以後隻有桃花是他媳婦,以前的必須忘掉。
春杏在家神不守舍,心總是提著很沒底。
以前的她很吃香,年後的她依舊很吃香,說媒婆踏破門檻都不誇張,為何現在突然就沒人了呢?之前那些全死了?
「娘,咋樣?」
老婦人剛進門,就被閨女拉住。
「媒婆咋說?可有比栓子好的?」
之前她一心想找個比楊小花好的,或者跟徐四牛差不多的,現在降低要求,打算找個跟栓子差不多的就成。
家裡有二十來畝地,沒啥兄弟,爹孃還能乾活且人厚道,男的要稀罕她,要對她好,對她孃家人好。
這個要求,已經是她最低要求了,要不是被栓子拒絕打擊到,她絕對不會降低要求。
「沒有合適的。」老婦人很是疲憊,走到缸邊舀了一碗涼水灌下去,然後坐在院子裡的小凳子上,手上拿著竹扇猛扇。
「咋沒合適的?你之前不是說外村好幾家稀罕我的,家裡都還湊合。」
「彆說了,年後你沒答應人家全都另外找人定親了,春杏啊,差不多就算了,彆再挑剔了,再挑娘怕二等貨都沒了。」
「娘你胡說啥?」楊春杏嗓子很細,尖銳說話特彆刺耳。「我咋挑了?不是你和爹說嗎?不找個好的以後幫襯不了家裡。
就說找個苦哈哈的,我嫁過去乾嘛?飯都吃不飽跟他一起挨餓?還不如在家做老閨女,娘你說是不是?」
是這個理沒錯,可他們到底還是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