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陳氏猛力拍打範老二，他卻一動不動隨便他打。如果老妻沒娶了他，陳家不會落到這般田地。
如果當初不是他要幫扶範家，不是他讓大了肚子的媳婦回家，他們家孩子也不會被人掉包。
不會為了治陳強花光所有錢，也不會反感自己親兒子，不會跟親兒子關係僵硬成這樣？
兒子由他們帶大，絕對差不了。
他能看的出來，兒子其實挺能乾的，不能乾徐家人絕對看不上他。
老倆口對視，彼此眼裡都是後悔，他們真的後悔了，可現在說啥都晚了。他們以後怕是連親兒子麵都見不到。
「老頭子，我們怎麼辦？啥都帶不回家孩子肯定會生氣。」
「生氣也沒用，我們怕是隻能搬去城郊和乞丐一起住了。」
娘對他實在太狠了，一點東西都不給他留，範老二不能想，一想心就跟針紮般難受。
「老婆子，我們這輩子全為了外人活了，愧對了自己，也愧對了自己親生孩子。
因為強子，其他孩子恨我們恨的不行。幫了這個救了那個，到頭來又得到了啥？幫的全是白眼狼。」
冷靜下來的範老二不得不承認，哪怕病床上的陳強，其實都是白眼狼。他對他們一點感情都沒。
養了他這麼多年，說跟秦家人走就跟他們走，說改口不叫他們爹孃就改口。
「我們所有心思都花在了外人身上，銀子也是。以後孩子怕是也難孝順我們，這麼多年我們把自己坑死了。
不是，範家人把我們坑死了。老婆子我對不住你，當初就該跟範家人一刀兩斷，就不該跟他們再有任何往來。
害了你也害了孩子，祖上這麼多年的基業我們敗了個乾乾淨淨不說，自己甚至連片遮風擋雨的瓦片都沒有。」
說起來，他真的對不住孩子對不住範家，對不住自己媳婦。
範老二的腰更彎了，以後的日子甭想了，他自己村裡走出來的，深深知道窮人想變成富人有多難。
大家都羨慕徐家乍然暴富，可是他們卻不想想村裡多少輩人纔出了一個徐家。曾經的他也是，儘管他是上門女婿，可陳家對他厚道，從沒當他上門女婿看待，媳婦也一樣，對範家人很好，很孝順爹孃。
全村誰不羨慕他，誰不誇他有出息，他們老範家因為他，也成了全村最有錢的人家。
就算現在他們家在村裡也不窮，隻是地和房子都不屬於他，得好的隻有他家裡人。
老陳氏聽見他們要淪為乞丐嗎，瞬間崩潰了。
「老頭子，你說啥？我們要去做乞丐？你說我們要去做乞丐？」
範老二搖頭，「不是做乞丐，是隻能跟乞丐住一屋，我們還得出去找活，孩子們也一樣，他們識字出去說不定能找個好活。
至於你，就在家裡看著東西，做做家務等活，賺錢先想法子租個小院再說。不管咋說天冷之前我們必須得想法子找個地方住。」
老陳氏絕望，「實在不行我們去找秦家人，他們家不是有房子嗎？冬日去他們家貓冬去。
兩個死沒良心的換了我們家孩子，我們又為他們孩子花光了所有銀子。當家的，我們去找他們，叫他們賠我們。
我們賴在他們家算了，讓他們養著，你看怎麼樣？」
「去找他們。」
就算他們再沒錢，估計也比他們好一些，起碼他們有吃有住。現在除了秦家，真的沒任何地方有指望了。
「狗子在秦家待了太多年，已經完全被他們教壞了。這孩子獨的很，也自私的很。」
老陳氏點頭，「那孩子沒指望了，以前我就瞅著不是啥好東西，現在看更是，就算能乾又怎樣，連自己爹孃都不孝順，遲早被天打雷劈。」
「我們等著，早晚有天他會遭報應。」
他們不好，自然也不想秦磊能好，要吃苦大家一起吃苦才行。
徐家下人見他們要去找秦家，也就不攔著他們了，隻要不去他們那就行。
「老婆子，這是秦家？」
範老二揉揉眼，眼前的一片廢墟是秦家？他們記錯地兒了？
老陳氏瞪大眼，不可置信，「不是老頭子，房子呢？是這裡沒錯吧？我記得這棵大樹，每次來都能看見。
還有隔壁屋屋也一樣，就是老秦家沒錯！不是，他們家房子呢？」
自打陳強死了後，他們就沒見過秦家人，壓根不知道他們家房子塌了。
「不對，」範老二突然想起來，「老婆子不對，我記得強子走的那天好像說他們家房子賣掉了。」
「是啊，好像確實賣掉了，我竟然把這事給忘了。這房子都塌了，他們現在住哪？」
「問問。」
隨便找個人便知道他們跟著兒子住在村裡荒屋裡。
「走吧，沒啥好鬨的，他們過的跟咱們一樣慘，大家都慘還挺好。」
「是啊，住荒屋和我們住城郊乞丐窩沒啥區彆，他們除了比我們多了幾畝地啥也沒有。」
兩個人心裡又平衡了，為了陳強兩家人都一無所有了。老範氏手裡一窮二白，如今的地也都是在兒子手裡，他們啥都動不了。
為了陳強付出那麼多，想也知道他們兒子不會對他們很好，他們被孩子責怪，秦老頭老範氏也一樣。
「老頭子我們走，孩子還等我們呢！我知道城郊有幾處破廟，去那裡看看去。收拾收拾不比荒屋差，旁邊也寬敞，開荒種田沒任何問題。」
「去看看，現在天還冷的很，晚上沒地住實在不行。」
這就是為何他們死賴在老範家的原因，不能走，睡大街晚上說不定得凍死。
其實範老二手裡還有一百來文錢，隻是不敢花。用一文少一文，這些錢隻能買糧食。
兩人片刻沒停，直奔城郊，連續跑了三個破廟才定下一個。那個沒乞丐，因為太破了，哪哪都漏風還沒有門。
可搬過來等於隻有他們一家人，前後也寬敞的很，種菜沒一點問題。屋子框架還是好好的，修修能住人，起碼他們倆很滿意。
「老婆子，我們這兩天還不回去，好好把這裡收拾收拾，之後去接孩子過來。」
這裡好啊，距離縣城也近，他們日後若能找到活來回也方便。
「成，我們先收拾收拾，等回到你們範家，咋地也得跟他們要點東西。沒地沒房，農具糧食咋地也得給我們一些，你說是不？」
「行，這會子要臉纔是傻子，他們不給我們不走，就跟他們死杠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