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真的嗎？」
「你等著看好吧，哎，就是咱們家錢確實沒了，地也沒了，以後孫子兒子要跟著吃苦咯。」
「強子也沒了，之前我說的沒錯吧，就不該繼續治下去了，更不該賣啥房子。」
「我也後悔哇，壓根就不該接回來，在陳家住著說不定現在還活的好好的。、」
兒子好像跟他們家相剋，自打回來後三天兩頭不是犯病，就是身子不舒坦，就沒消停過。
「我也後悔死了，咱們乾啥要揭穿他身世呢？就算陳家沒錢了又怎樣？我們也養不起他。
本來大夫就說他活不過一歲，現在能活二十多年，其實算算他也賺著了。」
想起花掉的銀子，老範氏對兒子的死倒是少了幾分傷心難過。
「彆說了，人都沒了還能說啥？現在他一人躺在冰涼的山腳下，也夠可憐。」
「我不是怪孩子，隻是覺得不值得，花費那麼多心思也沒多留他多久，家裡整了個亂七八糟底兒掉，咋想都不劃算。」
她可算明白陳家當時為何會傾家蕩產了，兒子能活下來全是銀子堆出來的，就連大夫都說陳家起碼花了上千兩。
上千兩銀子呀，她都不敢想那是多少錢。
「現在說啥都是白瞎，等明年開春我再想想啥法子能掙銀子，咱們賣了的地必須一畝畝全買回來。」
「對，必須全買回來！」
隻要地回來了，兒媳婦就不敢對他們放一個屁。
「咋賺呢？」
「徐家明年必定開始收藥材，在他們還沒開始的時候我們就開始割，地少兒媳種就行了，兒子全都出去乾粗工，一年下來兩人也能賺不少。
我們兩個在家裡幫襯一把，順道想法子多割艾草啥的，多找點野菜，糧食不夠野菜湊，千萬不能花銀子買糧食。
孩子們也能乾活起來，年後再養二十隻雞，兩頭豬，等到年底咱們家不會差。熬個十來年，肯定啥都能回來。」
老婆子想想也覺得老頭子法子可以，「隻是雞和豬崽子都要銀子，我們沒錢怎麼辦？」
「老大他們兜裡有錢，彆聽他們整日叫窮，這些年誰家沒存點私房？沒錢炕怎麼起來的？房子咋修的？
他們兩個沒咱們看的恁窮，雖然手裡銀子不多，卻也不是沒銀子。」
老範氏咬牙，「他們背著我存私房？」
「行了，這事不提了，趕緊睡吧，等明日強子入土後我們就搬家。」
「你明日記得紙錢多買一點，棺材已經沒了，紙錢咋說也得多給點。」
「我曉得。」
凍土實在不好挖，陳強第三日才入土，搬家時間已經臨近，老頭子半點不敢耽擱。
「老大老二，一會你們趕緊幫我們搬東西，明日便到了人家寬限時間，家裡還有很多……」
「爹，我們家裡還有事兒，先走了！」
「欸！」
話還沒說完，兩個兒子全跑了，完全不管後頭人的咆哮。
「你們回來，都給我回來！」
老婆子哭著去追人，兩個糟心玩意他們竟然敢跑，跑了家裡東西咋辦？
秦老頭則站在風雪裡瑟瑟發抖，身心裡外涼透。明擺著兒子們反悔了，他們不願意讓他們住進家裡。
老陳氏和範老二對視一眼，毫不猶豫的轉身，以後除了來看看強子，給他上上墳，他們再也不會來村裡了，甚至不會再去秦家。
「老頭子？」
「我們去找村長。」
兩個兒子不想養他們，如今沒家的他們要咋辦？
有事隻能找村長，誰讓他幫忙賣了家裡的地和房子。
村長看到門口的兩人頭都疼了，當初就勸過他們死活不聽，現在好了吧，人沒了家也沒，啥啥啥都沒了。
「你們又來乾啥呀？」
秦家好像沒東西可賣了吧？
「村長，救命呀！」
村長後退好幾步，救命？救啥命？
「你們又來作甚？不是說了以後沒事彆來找我，幫不了你們家啥。」
「村長呀，求你救救我們吧，兩個不孝子不願意養我們，他們不幫我們搬家，不讓我們住他們家裡，你說怎麼辦？」
村長：……
「你們自己乾了啥自己不知道，分家時候給了人家多少東西？他們憑啥養你們老？」
「我們是他爹孃！」
「他們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咋養？當初你們賣地時候我咋說的，賣完了以後就沒地種糧食了。賣房子時候我又咋說的？賣了以後沒住的地兒了，你們肯聽勸嗎？
現在沒地住了來找我，叫我咋整？我能給你們變出房子？」
「村長，求你去找找老大他們，必須要求他們養我們老，必須得養我們老。」
村長無語，合著兩個兒子是冤大頭？
「老秦頭，你在賣地賣房子的時候就該清楚，等你們老了會是啥境地，說白了這事真不能怪你們兒子，換成你，你覺得你會咋做？人都是相互的不是嗎？」
「可是村長，強子他病的厲害。」
「你救回來了嗎？」
秦老頭蔫了。
「現在咋整，我們怎麼辦？要不不搬了？」
村長拉下臉，老範氏幾個以為，威脅他？
「不搬？你們要不要試試？」
「無論咋樣，總得給我們個窩吧。」
村長看了他們好一會，最後隻能無奈歎氣，對上不講理的你能怎麼辦？
秦家人必須搬。
「我去找你們兒子。」
太作孽了，他又得去逼秦老大他們了。
村長到後，秦老大老二知道他來乾啥的，兩個婦人也知道。
「村長，你看看我們隻有兩張炕，他們要睡哪裡？」
「沒地睡你們也得想想法子，總之不能讓他們在外頭凍死。不管你們多不願意，先撐完這個冬天。
等開春暖和了不願意住一塊你們再商量就是。」
「我們沒糧食給他們吃。」
「他們現在還有糧食，彆忘了你們每年還要給養老糧食，總之不能餓死了他們。」
婦人氣死，躲來躲去終究還是躲不掉。
「行了，趕緊過去幫忙搬家去，啥事開春再商議。」
他隻想安穩貓冬，一個兩個的就不能少點事嗎？
村長都發話了，他們不敢不從，自己住的還是村裡房子，如果村長不租他們全家明年要抓瞎。
「害人精，活著害不夠人死了還不消停，當年生他下來乾啥？」
「就是，還不如直接淹死算了，害死個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