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老頭子,咱們不能把強子葬在此處,不能啊!」
老範氏心都快疼壞了,她不懂兒子為何死了還要遭這些罪。
「沒法子了老婆子,隻能葬在此處,你忘了族長不讓他入族譜的事兒了?他們要了秦狗子,拋棄了強子。」
老範氏咬牙,「就算他們要了秦狗子,不也再能加一個咱家兒子?」
「不能,他們看不上強子,覺得他就是個病秧子,不允許他入族譜。」
老範氏今天受的刺激屬實有點大,尤其兒媳婦不開門那遭,一屁股坐在雪地上,趴著大腿哭天搶地。
不止傷心陳強去世,更是傷心她自己,以後明擺著日子不好過了,兒子怕媳婦怕成這樣,他們以後還能有好日子過?
吃人家穿人家,定然要看人家臉色。
她能想通卻受不了。
冬日裡的凍土太難挖,他們幾人全部上手半天時間也沒挖出個深坑,還耽擱了老頭子去買紙錢的時間。
「強子走了到現在我們都沒給他燒一張紙錢,他在下頭可咋活?」
老陳氏一番話提醒了所有人,再窮的人家也會在人斷氣第一時間給燒點紙錢,而陳強斷氣了一天,卻連一張紙錢都沒收到。
他怕是今兒個地下最窮的小鬼了吧?除了那些枉死之人外。
咋整?
幾個人傻眼,就連秦家兒子們都傻眼了,他們再刻薄也不會省幾張紙錢。
「老頭子,你不是要去縣城買紙錢?」
「明日去吧,今兒個天都黑了咋去?回去吧,老大老二,明日強子喪事辦完後幫我們搬東西,以後隻能跟你們一起住破屋了。」
範老二跟老婆子一起回了秦家,今晚上他們不打算走了,明兒個喪事辦完再回家。
秦老大老二對視,他們心裡苦的很,不知道一會回家咋跟媳婦商量,昨兒個媳婦還說不許爹孃過來。
現在瞅著不讓怕是不可能了,隻能委屈他們多忍忍,希望他們能理解他們難處。
「大哥,爹孃住哪?」
秦老大:……
他們一人一間屋,一家一張炕,多餘一張都沒。壓根沒想過爹孃會跟他們一起住,也沒留他們的位置。
現在怎麼辦?
「要不再做張炕?」
「那裡不是咱們家,以後早晚得搬走,你說做那麼多炕乾啥?」
「爹孃沒地住,如果跟媳婦睡一張炕,講真的,我怕他們半夜打起來。」
也是,三個沒一個省油的燈。
要不實在不行讓爹孃住柴房?
「燒了火堆柴怕是不夠用,而且就那兩個,我們睡炕他們睡柴房,你覺得他們能答應?不得跟咱們拚命?」
秦老二愁死了,這不行那不行,到底咋整?
「現在就算我們想給他們兩個搭個棚子也來不及了,天寒地凍沒法乾活,他們也等不了。
要我說乾脆爺們一張炕,女人一張炕,湊合過完一冬天得了,啥事都等年後再說。」
「我不是說了,怕他們打架,幾個娘們湊一起不打架纔怪了。我跟你說老二,爹孃明擺著訛上我們了,以後絕對得我們養到老死。」
秦老二一愣,是啊,他們一點地都沒了。
咬緊牙關,「我們自己都不夠吃,怎麼養活他們,既然全都花陳強身上了,本就該他來養老。」
「彆說氣話了,我的意思咱們得找村長,求他給支個招,總不能看我們餓死吧。」
「村長纔不會管我們,之前就已經說了,他不管我們家的事兒,管不動。」
秦老大看著滿天白雪,頭都愁禿了。
剛到家門口,兒媳婦就冷嘲熱諷,「你們不是忙著陳強的事兒了嗎?咋回來了?回來乾啥?」
「媳婦,咱們不陰陽怪氣成嗎?趕緊進去,有大事商量。」
「什麼大事?」
秦老大老二說了自己打算,兩個婦人炸毛,他們本來能接受公婆來住,也隻想著冬日過完就送他們滾蛋,現在聽著好像得養一輩子。
而且,他們本就打算讓他們來這裡睡柴房,沒打算讓出炕。
「當初分家時候不肯多給我們一畝地,那時候我記得沒提我們得給他們養老吧?」
「媳婦你啥意思?」
「你們好好想想,如果沒提養老的事兒我們就彆搭理他們,全村都知道他們乾了啥糊塗事,我們就算不管他們人家也不會說啥,大家都知道我們家地不多,自己都養不起了、」
「對,二弟妹說的對極了,不是我們不想孝順,而是壓根沒法子孝順他們,總不能餓死自己成全他們吧?你們說是不?」
「對對對,你們甭怕有人說閒話,錯在他們,村裡人這次指定不會說咱們壞話。」
「所以,就不管爹孃了?」
「不管了,你們幫著他們挖坑已經夠好了,其他事情咱們不管。喪事過後直接回家,院子門一關,我們啥都不管。」
這行?
他們咋覺得恁玄乎呢?
爹孃絕對會發大脾氣。
老範氏做的晚飯,想著他們明日還要幫著刨坑,也就勉為其難沒讓他們餓肚子。
「你們睡這屋吧,以前我們家老大一家子住的。」
她和老頭子住老二屋裡,至於主屋他們兩個都不想睡,之前那裡一直強子在睡。
也不知道誰買走了他們家房子,就問他們買了後敢住主屋嗎?
如果是她,絕對不會買這小院。
老範氏胡思亂想很久一直睡不著。
「老頭子,你說咱們以後咋整?真的隻能看兩個兒媳臉色過活了?」
「先讓他們蹦躂幾日,孩子我們生的,難道還能真跟我們離心了不成?等我哄哄他們就好了。
等日子久了,以前的乖兒子就又回來了,隻要兒子跟我們一條心,兩個兒媳婦就蹦躂不起來。
以前咱們家怎樣以後依舊怎樣,我們兩個依舊是家裡當家人。」
秦老頭胸有成竹,自己生的自己瞭解,他絕對能掌控兩個兒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