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二弟妹,他們住進來彆想有好果子吃。」
「我懂!」
老了老了還想跟他們鬥,哼,看他們怎麼折騰死他們!
秦老頭最終還是住進了破屋,他其實有些得意,兒子始終是兒子,他們鬥不過他。
孝大於天。
「老大,我和你們娘住哪裡?」
院子裡堆的滿滿當當,老宅能搬動的東西全搬出來了,一丁點沒留。
屋子放不下,傢俱那些丟外頭也沒事。
他瞅了眼隻有兩間屋有炕,所以他和老婆子睡哪?
「你們咋就做了兩張炕,就不能多做一張?」
實在不想跟孩子擠一張炕上,太鬨騰了。
「爹,這房子不是我們的,跟村長租的,我們做那麼多炕乾嘛?磚頭不要錢?分家的時候你們給了我們啥?我們哪來的銀子?」
秦老頭有些心虛,當時生氣他們分家,想著分少點東西逼他們重新回來。
誰知道他們恁倔強,死都不願意回家陪陪強子。
本以為銀子和地在自己手裡最踏實,誰能想到最後被強子一次次看病花了個乾淨。
他自己都沒想到會落個窩都沒的境地。
「彆說了,」老頭子擺手,他現在最後悔的就是分家時候給兒子們太少,他們比他能守住家業。
「我和你們娘住哪,累了一天了,實在有點乏。」
還冷,他骨頭凍的生疼,現在隻想躺在暖和的炕上休息一會。
「你們等等。」
秦老大老二進了媳婦屋,想必媳婦們已經商量好了吧。
「媳婦,爹睡哪個炕?」
「柴房。」
兩兄弟倒吸口涼氣,他們出去說了又是一番雞飛狗跳。
「媳婦,柴房四處漏風太冷了。剛才爹孃家的柴火也搬過來了,裡頭沒啥空位置。」
「滿纔好,滿了不就不透風了,暖和。彆說了,要住就住柴房,不住滾蛋。」
能收留他們都是他們善良,還想住他們屋?簡直癡心妄想。
秦老大老二哄勸自己媳婦半天也沒能把人哄住,實在沒法子隻能硬著頭皮見自己爹孃。
「爹、娘……」秦老大搓著手,臉上堆著尷尬的笑,「這,這屋裡實在擠不下了,炕就那麼大點地方……
要不,您二老先,先在柴房將就一宿?我們明天就想辦法!」
明天也一樣沒法子,隻是爹孃隻要住進了柴房一切就都好說了。住一天就有兩天就有接下去的無數天。
「啥?柴房?!」老範氏一聽就炸了毛,「你們這兩個不孝的東西!讓我們睡柴房?那四處漏風的地方能睡人嗎?你們是想凍死我們兩個老骨頭啊!」
秦老頭臉色鐵青,胸口劇烈起伏,指著兩個兒子的手都在發抖,「你們有種再說一次?」
「爹,家裡就兩張炕,每張炕上全都擠滿了人,再說每個屋裡都有男女娃子和媳婦,你們擠進去確實不合適。」
秦老二耷拉著腦袋幫腔,「是啊爹孃,不是我們不讓……實在是沒地方啊!你們也看到了,就兩間屋,兩鋪炕,娃們都擠著呢……」
老頭子氣死,「你就不能女的一屋男的一屋。」
不是沒法子,是他們壓根就沒想過任何法子。兩個狗東西就沒打算讓他們睡一起?
既然他們不會想法子,那他就幫他們想。
「你們去收拾收拾,就按我剛才說的分。」
凍死了,他不想繼續站在院子裡。兩個廢物,啥時候連自己媳婦都管不住了,以前他們不是很能嗎?
沒分家的時候也沒恁窩囊啊?
爹跟他們想一塊去了。主意是好主意,可是媳婦不願意啊。
「爹,那個……」
秦老頭眼一瞪,「咋?我來你們這住,連個睡覺的地方都不配有,還是說我們秦家以後由兩個女人做主,你們兩個廢物。」
秦家兄弟默不作聲,他們不是廢物,他們隻是心疼自己媳婦,想明白了誰跟他們纔是一家子,誰對他們最好跟他們最親而已。
他們願意疼媳婦願意聽他們的,走了這麼多年彎路他們才知道媳婦的話才最對。
兩個兒子跪在雪地上,「對不住爹孃,兒子不孝,可炕真不能給你們睡。」
秦老頭火的直接扇了他們一人一巴掌。
兩人挺直身子一動不動。
秦老頭見兩個兒子悶葫蘆似的不吭聲,心徹底涼了半截。他知道,再鬨下去,也沒用了,兩個兒子鐵了心讓他們睡柴房。
裡頭不出麵的兒媳婦就是背後攛掇人,他卻拿他們一點法子沒有。
實在沒辦法了,蕭老頭隻能認命,繼續留在院子裡,他和老婆子都會得傷寒。
病倒他們怕是會笑死,自己可能會跟小兒子同一年走。
現在兩個兒子巴不得他們兩個老東西斷氣吧?
「好,好得很!」他咬著後槽牙,「我們睡柴房!老大,去,把柴火挪開點,騰個能躺下的地方!
你們睡炕,你們好好的睡炕!」
現在去找村長個老匹夫絕對不會幫他們,他很清楚村長煩他們一家子煩透了。
跪在地上的人立馬起身,「爹孃,你們等著,我們這就收拾塊地方出來給你們躺。」
老範氏還想哭鬨,被秦老頭狠狠瞪了一眼,拽著就往柴房走。
看到柴房裡的柴火,秦老頭心都涼透了,柴火堆柴火,他們如果點個火堆一不注意就就會著火,說不定他和老婆子半夜燒死都沒人知道。
可如果不點,他們肯定會凍死。
「你叫我們怎麼睡?這裡一點地方都沒,怎麼生火堆?會不會著火?」
秦家兄弟傻眼,爹說的沒錯,這裡確實沒法生火堆。
「要不?」
秦老頭一眼掃過去,秦老大閉嘴了,不點火根本不可能,爹孃會被凍死。
最後老兩口被安排在了廚房,廚房柴火相對少很多,他們冷了燒灶也暖和,順道還能給家裡燒熱水啥的,柴火也不算浪費。
老範氏心酸不已,裹著被子躺在兒子收拾的稻草堆上,「老頭子,你說我們咋就到這步田地了?」
秦老頭心裡也難受,「生了不孝子能有啥法子。我跟你說,現在最重要的便是把兒子的心重新拉回來,你千萬彆跟他們鬨知道不?越鬨他們心越向著兒媳婦。」
「那兩個賤婦心咋恁黑呢?自己睡暖和的炕讓我們睡草堆,他們就不怕天打雷劈?」
「彆說了,等兒子跟我們一心後,他們就蹦躂不起來了。」
秦老頭咬牙,他忍,住在廚房也好,最起碼他們做飯不敢落下他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