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老頭滿臉苦澀，他如今已經被架在火上烤沒了法子，隻能硬著頭皮不斷往陳強身上砸錢。
「老秦頭，賣房子能賣多少錢？夠他看一次病不？冰天雪地沒了房子你們住哪？」
村長服氣，老頭子怎麼就恁糊塗，現在隻剩下房子的他們就不該繼續往裡添錢，陳強就是個無底洞。
「實在不行回去跟著老大他們住，村長我們已經決定了，請你幫忙賣了房子吧。」
村長無語凝噎，這輩子都沒那麼無語過。
「想清楚了？」
「想清楚了。」
「既然你們真心要賣房子救兒子我也沒啥好說的，地契給我吧。」
秦家宅子地段不算太好，房子也很多年了，估計賣不了多少錢。
秦老頭兩手擦掌，「村長，我還有個不情之請。」
「你說。」
「你也知道就算賣了房子怕是也不夠孩子看病，不知道你手頭寬裕不？能不能借……」
村長大驚，「你在說什麼亂七八糟的，我哪來的錢借你。」
老底全賣了還跟他借錢？借了他有銀子還嗎？
他瘋了才會借他錢？
秦老頭老臉一黑，沒錢？他說沒錢自己信不？
「行了，我不多留你了，還得出去幫你賣房子。」
「辛苦村長。」
老頭子拉著臉走了，村長媳婦坐在一旁始終沒說話，見人出了院子關上院門。
「老頭子，你真給他賣房子？就不怕他沒地住來找你茬？」
神經病呀，連房子都賣，真為了親兒子以後不活了？
「他鐵了心賣房子我能怎麼辦？隻能成全他。不給他賣房子說不定還要跟咱們借錢。」
村長媳婦很無奈，「你說他咋恁糊塗呢？」
「不知道，不過想想也正常，哪有做爹的能看著自己兒子去死。」
隻是他們家房子賣不了幾個錢。
「以後沒房子住不會找上你吧？」
「找不著，還有兩個兒子呢，就像他們說的，可以搬過去跟大兒子一起住。」
房子很快賣掉了，村長沒說誰家買了房子，秦老頭也沒問。
有了銀子就把陳強打包好送去了醫館。
大夫都沒給診脈就看出了陳強一臉死氣，「你門……」
「大夫，求您給他治治，強子最近病的可厲害。」
大夫無奈搖頭，現在哪怕華佗再世也救不了這個人。
人送上門了，他也不能看著斷氣，隻能繼續紮針，然後開了兩副藥給他。
不是不多開，而是秦家人帶的銀子隻夠兩副。
老範氏心都涼了，大夫心夠黑的，他咋不去搶銀子，啥藥恁貴？
陳強喝下人參湯後人好像來了點精氣神，「爹孃，辛苦你們，現在感覺舒坦點了。」
「不難受了？」
這藥恁神？
「好了許多。」
大夫搖頭，眼裡全是憐憫，哪是好了許多，不過參湯提了神，迴光返照罷了。
就算喝完兩副藥，他定然也撐不過幾天。
這次一彆，絕無再見機會。
「既然舒坦多了，那就回去吧。」
「這次那麼快？」老婆子愣住，怎麼這次不多住幾天？
「在醫館無法休養，回去好好躺著。」
也是，醫館人來人往嘈雜的很，確實不適合養身子。
「強子，我們回家。」
老婆子看著兒子麵色確實好了很多，心放踏實了。
大夫雖然藥錢貴，卻也實在有幾把刷子。來的時候她都以為兒子活不成了，一臉死氣。
現在氣色雖依然不好，可是死氣卻淡了很多。
秦老頭背兒子上車，背上的人比回來時候輕了不少，這陣子實在太折騰了。
剛才他都不敢問大夫，兒子這病到底還能撐多久？
到家後兩人連忙燒炕伺候人，等安頓好後纔想起來房子已經賣掉了，給了他們五日時間搬家。
「老頭子，怎麼辦啊，房子賣掉了，我們現在要去哪裡住？」
「先收拾東西，明日我去找老大。」
親爹孃過去跟他們同住，他們絕對不敢不從。
隻是強子……
「爹，你把宅子也賣了？」
秦家兒子們驚呆了，啥時候他們地賣完了？連宅子都賣了，他們怎麼想的？病秧子值得？
「爹，你和娘糊塗啊！」
糊塗，秦老頭也覺得自己糊塗，咋就把兒子帶回家了？
「我不能看你們小弟去死，爹做不到哇。」老頭子蹲下，在兒子們麵前痛哭，第一次在他們麵前表現出自己脆弱一麵，他真的很難過。
兒子身子差，銀子也沒了。
他們秦家怎麼會落魄至此？
秦老大老二看著痛哭的老爹心裡也不是滋味，都怪那個害人精。
「爹，其他我們不說了，就一點，你和娘過來我們沒意見，隻是你不能帶陳強過來。」
「老大！」
「害人精害了你們就夠了，他不能來害我們，你和娘過來我們沒話說，可是他不行。」
「他不來怎麼辦？你讓他住哪？」
「爹，送回陳家吧，你看看他回來半年，家裡成啥樣了？真不能繼續留了，送回去吧。」
隻要想到爹手裡的地和宅子全沒了，他們就心痛如刀絞，這麼多錢竟然全沒了。短短幾月時間，他竟然敗光了秦家老底。
敗家子，真真是個禍害！
老天為何不收了他？這種人為何還能活著？
「你！」
秦老頭氣急，卻無可奈何。
「老大！」
「爹，甭說了，要麼送走他，要麼我們就不孝了。」
秦老頭和兒子商量半天也沒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，氣的他想開口罵人，油鹽不進的玩意，一點情麵不講。
無功而返，秦老頭駝著背彎著腰回到家裡，精氣神都散去了大半。
「咋了？」
秦老頭擺手，兒子在一旁，一個字他都不想說。
「沒啥，準備準備後日我們搬家。」
「成。」老婆子心安了，可能剛才和老大他們吵架了，可最後依舊是孩子妥協。
就說小的乾不過老的，無論怎樣不高興還不得讓他們住進去。
「哪個屋給我們說了嗎？強子身子差，必須住最暖和的屋。」
秦老頭不知道為何老婆子總聽不懂他說話看不懂他臉色，處了幾十年，他現在的樣子像是談成了的樣子？
咋就一點眼力見都沒呢？
他的樣子像是談成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