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大牛聽說他們去老楊家暖房後,覺得這是最好機會,正好爹孃回家能看見他。
親眼看見他如今淒慘模樣比下人稟報效果要好上許多,今日他穿了自己最破爛的一身衣裳。
「爹孃,你們回來了?」
人依舊跪著,看他們的眼神滿是孺慕。他其實沒跪太久,算好時間來的。
「兒子許久沒見你們,甚是想念,爹孃近來身子骨可好?」
陳茹理都不想理他,虛偽小人一個,徑直從他身邊走過,沒停留半分。
徐二牛,四牛還有秦磊也都看了眼徐大牛,選擇在倆老的後頭走,也沒搭理徐大牛。
雖然隻是爹孃跟大哥斷親,嚴格說起來確實不算他們兄弟之間斷了。可這幾年他們確實沒任何來往,就這樣吧,以後繼續不搭理算了。
「爹孃?」
徐大牛不明白,他們親眼看見他為何還能如此冷漠,難道不該心疼他,不該覺得他現在過的很慘幫他一把。
「兒子很想很想你們,以前兒子錯了,我真知道錯了,以後我定把你們放在首位,兒子發誓。」
徐大牛看著他們一個個光鮮亮麗,想想自己活的不如狗,有些把持不住,眼眶泛紅哽咽道,「爹孃我發誓,求你們信我一回成嗎?就一回。」
隻要能回來,就算下次被趕走也沒關係,他會存錢,死命存錢。
「爹孃,曾經兒子是你們最疼愛的兒子,因為韓氏,因為我做錯一兩件事,難道過去的疼愛都能當沒發生過?你們真能放下我?真能不管我?」
「老大,你好像太把自己當回事兒了,我們真的不管你,也不打算繼續管你。
如果真還想認你,當初絕對不會跟你斷親,真沒跟你開玩笑,我們看見你沒任何想法。想你任由你在村裡自生自滅?你過的啥日子我們不是不清楚?
知道我們為何從不去看你也不管你不?我以為你該明白。」
明白,他怎麼不明白,他們心狠,壓根不想管他,他明白死了。
「爹孃,隻要你們願意原諒我,我可以休了韓氏,我知道你們看不上她,也不願意跟她住一起。
大寶丫頭真的很想念你們,他們日日問我為何不能跟你們住一起,爹孃,求你們了!」
徐老頭停下腳步,「說你是人渣你還不認賬,韓氏跟了你這麼多年,就算她不孝敬我們,可對你沒話說吧?
自打你手廢了,不用問家裡活就隻有她能乾,你不心疼就算了,如今為了自己富貴連糟糠妻都想休。
徐大牛,你給老子滾,我們老徐家沒你這種沒良心的狗東西!」
一向疼媳婦的老頭子最恨渣男,聽聽徐大牛說了啥?他都替韓氏心寒。
沒人性的玩意,他還真有臉說。
為了富貴生活連人都不想做了。
徐大牛被徐老二和秦磊拎著丟到遠處,「大哥,以後彆來了,爹孃身子不好,你彆惹他生氣成嗎?」
身子不好?
到底他身子不好還是他們不好?
徐大牛很絕望,搬出韓氏都不行,他要休了韓氏都不行,爹孃到底要他怎樣?他怎麼才能回家?
現在的日子真的糟心透了,他也過夠了。
回到家,韓氏看他失魂落魄樣就知道失敗了,心哇涼,「他們真的不要你了?」
原來她以為公婆嫌棄的隻有她,隻要她走了就行,她真的打算犧牲自己成全男人和孩子。
「不願意,我不知道他們到底想我怎樣才滿意,已經退讓到這步依舊不行。
爹孃已經不是以前的爹孃,他們如今變的我都不認識了。」
是啊,現在的公婆確實變化太大,變的他們都不認識了。
「當家的,你說他們真是你爹孃嗎?以前兩個目不識丁的泥腿子,怎麼能混到今天這份上?
有時候路上遇見,我總覺得不像他們,衣裳華麗乾淨,臉上的褶子也少了許多,原來的一臉衰樣也不見了,就看的我很恍惚。
該不會冒充的吧?你想想啊,以前公婆最是疼你了,現在的他們呢?」
最疼的兩個孩子變成了最厭惡的人,這就很說不過去。
「你胡扯啥?他們咋就不是我爹孃了?有錢人本就如此,吃好喝好不操心不乾活,自然瞅著年輕。」
「可他們為何以前不拿出賺錢方子,非得等那時候纔拿?說不通呀?以前家裡一窮二白,明明早就熬不下去了。
他們以前想不出法子,為何現在就突然能想出來了。」
這事也困擾徐大牛很久,他也想不通爹孃為何要攥著賺錢方子活受罪。
「可能那會子他們也沒得到方子,又或者他們就是在考驗我們。不管怎樣有一點沒錯,他們就是我爹孃。
這些年他們的變化你看在眼裡我也看在眼裡,有錢了人周身氣質自然不一樣,眼光也不會恁狹隘,錢能讓人變得誰都不認識你知道不?
就說說我吧,以前還沒給我多少錢吧?我們過的啥日子,我出去誰會說我是泥腿子?見到我都誇我一表人才,一看就是讀書人。
現在呢?」
徐大牛怨念更深,起身在韓氏麵前轉了好幾圈,「你看看現在的我,還能找到一點點以前的樣子嗎?
現在出去誰不說我就是個泥腿子?你看看我穿的啥吃的啥?」
還沒說完,徐大牛蹲在地上放聲大哭,他真的受夠了現在的苦日子,日日啃窩頭啃的門牙發酸。
日日吃不飽睡不好,明年還要下地乾活,隻要一想到下地,徐大牛更不好了,乾脆一屁股坐地上放聲大哭。
哭的兩個孩子扒拉在門口不敢進屋,哭的韓氏心都碎了。
當家的忍不住了,她又能忍住嗎?可是忍不住能怎麼辦呢?
「當家的你彆這樣,起來,地上涼,快起來。」
徐大牛一把抱住拉他起身的韓氏,「媳婦,你說我們到底該怎麼辦?真的一點指望都沒了,我真是覺得一點指望都沒了哇。」
「沒事,我們一定能熬過去,過幾年大寶就大了,他能乾了你就在家歇著,不哭了哈。」
韓氏知道難為他了,一輩子沒乾過活的人突然叫他下地,確實受不了。
「媳婦,我們一輩子隻能如此了嗎啊?」
「我不知道。」
韓氏呢喃,大抵就是如此了吧。
「或許爹孃死後會給我們留點銀子也不一定。」
「那他們為何不去死,為何不去死!現在就死!」
韓氏閉眼,公婆養的恁好,她感覺可能比他們兩個還能熬。
「當家的,沒事多練習練習手吧,我們不放棄,隻要你手好了,我們不需要他們幫,一樣能過的很好。」
抄書雖然賺的不能跟公婆比,卻也不算少,起碼能讓他們不缺吃缺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