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春杏不敢置信,「他們家那麼多人乾活還需要能乾人?那麼能乾乾啥?找下人呢?他們自己都不乾活難道兒媳婦進門還要乾活?」
「這我們不知道,反正他們看上了小花,親自托了媒人說親,小花嫁給徐老四沒跑了,她以後成了徐家四少奶奶,你說你的親事是不是得求她幫忙。」
「我求一個死絕戶?叫她去死!」
老頭子氣到不行,閨女咋就恁蠢?一點眼力見沒有,現在耍潑有用?
「不求你隻能嫁給村裡漢子,一輩子隻能跟你娘一樣下地種田,自己好好想想吧。」
不要,她不要,現在這種日子她已經熬不下去,還要讓她學老孃。
直接叫她去死算了!
袖子擦掉眼淚,不大的巴掌臉上全是倔強,「既然徐老四能看上楊小花,定沒有道理看不上我,隻要還沒定親還沒成親,我就還有機會。」
楊老三一家子目瞪口呆,「閨女你說啥?」
「哼,成親都還能休妻,沒到最後誰知道會怎樣?徐老四到底屬於誰現在難說。」
楊老三氣得不行,自己家閨女怎能如此不要臉。
「啪!」
楊春杏捂住臉,「你打我?」
「打的就是你,還能要點臉不?人家不喜歡你不要你,你還上趕著乾啥?不行就是不行,不管你咋做都不行。」
「為何她行我不行,我不甘心。」
「不甘心也沒用,你以為自己是誰?丟人現眼的東西,給我滾回屋好好想想。」
楊春杏捂著臉哭著跑了。
堂屋內其他人麵麵相覷,沒想到事情竟然會成了現在這樣。
「行了,你們大姐的話都彆放心上,她隻不過一時鬼迷心竅,接受不了自己比小花將來差罷了。」
老婦從頭到尾沒阻止楊老三,她也覺得閨女有些過了,不管說話還是做事都有點過。
不管咋說她還沒嫁人,怎麼能說出要勾引自己姐夫如此不要臉的話?
人家小花和徐家現在正大光明,她算啥?
錯過就是錯過,不管她再不甘願都沒用,誰都沒法子讓一切重來,她也隻能接受現實。
哎,如果她聽了閨女話,去找媒婆去徐家問話,會是另外一番光景嗎?
老婆子閉上眼,掩藏住無儘懊悔。
閨女難受,其實她和老頭子不比她舒服多少。隻是人要認命,現在老大家得勢,他們就得上趕著跟他們交好,從而得利。
「爹孃,小花姐真的要嫁去徐家?」
「嗯,過幾日徐家下聘之時,你們全去幫忙,放聰明點知道不?」
兒子們點頭,「娘,徐家給小花姐多少聘禮大伯說了沒?」
「不知道,剛才我們隻忙著問彆的,這事給忘了。」
忘了?行吧,爹孃估計刺激也挺大。
「爹孃,你們好好勸勸大姐,她性子烈,彆做了啥不能回頭的事。」
害了她也害了他們,畢竟他們過兩年也要找媳婦了,畢竟家裡還有個小妹日後要找婆家。
大姐應該就是村裡人說的「心比天高,命比紙薄」的那種人吧?
不是他們說,要是真瞧上徐老四早乾嘛去了?
不對,好像以前大姐對徐家就很上心,每次送藥材的活都要攬過去。
那時候怕是就已經惦記上徐老四了,結果也很明顯,她沒勾搭上。
可惜了,若大姐能勾搭到徐家,他們作為徐老四小舅子,再不濟以後能在徐家找個活吧?
徐家的活工錢一定很高,秦狗子不就是,在他們家乾活後順道還做了徐家女婿。
一下子野狗變成了家犬,還是戴著金圈的那種。
「爹孃,堂姐嫁給徐家,我們以後跟徐家也算親戚了不?」
「算是吧,隻不過人家徐家肯定隻認你大伯,絕對不會認咱們就是了。」
是嗎?不認他們?
「大伯若是願意幫襯我們就可以?」
「可以這麼說,如果你大伯開口,咋說徐家也能給咱們一家子找個不賴的活。
所以我跟你們說,以後一定要跟你們大伯交好,也要對你們堂姐很好很客氣,孃的意思你們可懂?」
「懂,堂姐家就她一人,她嫁人後大伯無人照顧,定然會接受我們示好,爹孃說是吧?」
「確實,成親後家裡就剩下你們大伯一人。老頭子,你說我們要不要將他接來家裡住?
他身子不好一人住,萬一有個啥不舒坦的都沒人知道,多糟心。」
「你的意思是?」
「一起住就是,咱們家也不怕多個碗。以後小花要送東西送銀子來……」
楊老三立刻明白了媳婦想法,兒子們也秒懂,到底還是老孃,比老姐聰明靠譜多了。
「娘,你說的太對了,等小花姐嫁人後我們就把大伯接過來,兩家並一家。」
說不定他們家房子都能翻新。
「行了老頭子,此事還是早點說,一會晚上你就去大哥家裡去,我怕是彆人家也會有這想法。」
閨女的事給了她教訓,若她早點去徐家,說不定這事就成了。吃不了最大口,剩下的肉絕對不能落彆人手裡。
楊老頭去了好幾家後村裡便全知道徐家楊家結親之事。
不是,徐家人咋就恁奇怪呢?給閨女找了個長工,兒子則找了個村裡最窮的絕戶。
他們家選人真叫所有人看不懂。
楊小花到底哪裡好了?他們都不記得她長啥樣子。
楊家祖墳冒青煙,他們父女跟秦狗子一樣,一朝翻身了。
不顧外頭的細雨,村裡人站在大樹下聊的火熱,也羨慕的眼紅。
誰家還沒個沒出嫁的閨女?就算自己家沒有,親戚家也有。
楊老頭回家路上搖頭,感歎人的世態炎涼。
以前族長對他不冷不熱,架子端的大大的,族裡有事他經常隻能站在門口,連個座位都撈不著,誰都不會想說他身子骨不好。
村裡人更是,平日路上碰見極少有人跟他打招呼,大部分人都當沒看見他們父女。
現在呢?
去了一家一家拍著胸脯保證那天會到,都會提前一天去他們家幫著收拾家裡,說一家子有啥忙活的隨便開口。
就連族長也說讓他老妻和兒媳婦幫著鎮場子,他不知道該咋說,總之心裡有些難受酸澀,很不是滋味。
如果小花今日隻是外村隨便找一個,他家兄弟說不定都會推辭說家裡忙沒時間。
以前不就這樣嗎?過年過節都很少跟他們走動。
他生病時候,家裡從沒有任何人看望。
罷了,等閨女嫁人後他就關上門一個人過日子,以前不求誰,以後也求不到誰。
他算是看透了人心,也失望透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