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爹你回來了,身上濕了沒?」
「沒,」老頭子脫下蓑衣,「他們都答應來幫忙,下聘前一天就來,不過我推辭了,咱們家這麼點大,我們隨便收拾收拾就行。」
楊小花覺得也是,下聘讓人來也隻是為了好看。
「爹,剛才村長嬸子也來過了,她說徐家意思下聘那日彆辦的太寒酸,所以那天酒席飯菜他們提前一天送過來,他們家廚子也會過來,在咱們家小院支個灶。」
楊老頭想想也是,他們家連給人吃窩頭都吃不飽,確實有點寒磣。
「行,咱們就厚著臉皮接受他們家的好處吧。」
「爹,你咋啦?剛纔出去有人說難聽話了?有人下你臉子了?」
「沒有,他們都特彆熱情,族長家裡還給我衝了紅糖水,加了很多糖很甜。」
「那你?」
「閨女,爹今天算是看透了人心,以前咱們苦的時候誰看見不躲,今天呢?一個個除了震驚外就是討好,熱情勁爹一輩子沒見過。」
楊小花張張嘴,不知道該說啥。
「小花啊,」老頭子好一會長歎一口氣,「以後你嫁進徐家後,可能會有很多人巴結討好你,可能你二伯他們還會求你一些事,你記住,一個都彆答應。」
楊小花有些怔愣,爹說的她都沒想過。
「嫁了徐家,一切都以婆家為主,跟著老四好好過日子。以前我們苦的時候人家不幫襯我們,以後我們也幫不了彆人,你懂爹的意思嗎?」
楊小花懂了,「我明白,不過爹,我可以不管所有人卻不能不管你,我不能看著你受苦。」
老頭子不知道怎麼說,說到底還是他太沒用,拖累了閨女。
「你心裡有數就行,還有一定要孝順公婆,老陳氏為何不喜歡其他兩個兒媳婦,聽說他們就是很不孝順。」
「我不是那種人,公婆我一定會好好伺候。」
「爹知道你是的好的,心也軟和,爹再提醒你一次,彆答應彆人的任何要求知道不?千萬注意彆被人算計。」
楊小花重重點頭,這些年她也看儘了人情冷暖,爹說她心軟其實不是,她心並不軟,耳根子更不軟。
晚上時候,楊老三在大哥家門口看見了二哥,心頓時沉下去,二哥估摸跟他想一塊去了。
完蛋!
一會咋說?
大哥到底會選誰?
當年大嫂生病的時候借錢他們兩家好像都沒借,這些年兩家和大哥關係都不咋地,所以他未必能輸。
「老三也來了?」
「二哥。」
兄弟倆心照不宣進了楊老頭破屋,「大哥!」
仔細打量大哥家,不由得唏噓,大哥家真不是一般破爛,房子歪了吧?是歪了吧?
他們就不怕突然塌了壓死?
「你們咋來了?」
楊老頭不明白他們現在來乾嘛?事情不是在他們家全說清楚了。
「大哥,你們這房子是不是歪了?」
楊老頭一愣,確實歪了,前年就有些歪,今年好像瞧著更歪了,他們在午後撐了幾根木頭,撐著整個屋子。
「有點。」
「哪是有點,大哥你這房子不能住人了吧?」
不能住?他們日日住的是哪裡?
「大哥你這不行,你和小花住這裡我是在不放心,去我家住吧,我們家寬敞,到時候徐家人過來也不會坐不下。
趕緊的隨便收拾收拾跟我回家,這裡真的不能繼續住,你們住這裡我們晚上都要擔心的睡不著。」
楊老三開口便是讓大哥搬家,真的太好了,現成一個藉口有了。小花如果能從他們家出嫁,是不是也算他們半個閨女?
楊老頭掙脫出三弟的手,「我家一直這樣,好幾年都歪著,你們沒看見?需要現在說?行了,彆說了,我哪裡都不去哪裡都不搬,我就住這挺好的。」
「大哥,以前是我們疏忽沒注意,現在你也彆犟,趕緊收拾收拾跟我走。」
「要不大哥還是去我家裡住吧,我家裡院子更寬敞一點,小花正好可以跟妹子一起睡,兩個小姑娘還能親香親香有個伴。」
「小花可以跟我家春杏一起睡。」
「你家閨女啥性子全村誰不知道……」
「行了都彆說了,我誰家都不去,自己家住好好的我去你們那乾嘛?」
「大哥,你管這叫好好的,房子都歪啥樣了?」
「無礙,就算砸也砸的不是你們,這事彆提了,說吧,你們來乾嘛?」
兄弟倆莫名覺得自己大哥變了,難道因為徐家,所以底氣也足了?
有人撐腰果然不一樣。
「大哥,我來就是想跟你說,以後小花嫁人你一人住在這裡還怪冷清,身子也不好,要不就跟我過算了。
現在看見你屋成了這樣,就更加沒啥說的,大哥你必須得跟我一起過,這屋不能繼續住了。」
「大哥,三弟說的沒錯,這屋真沒法住人了,你聽一句勸,上我家去吧。現在就走,看你們住這裡我心裡怪難受,真是一天都沒法子等了。」
楊小花在一旁默默看著,他們家房子歪也不是一天兩天了,二叔三叔以前其實就知道,有一年過年三叔說啥來著?讓他們晚上彆睡太死,彆房子塌了都不知道跑。
現在又來這一套?爹說的沒錯,銀子真是好東西,誰有銀子誰就有好親戚。
如今的熱情,全因為她要嫁徐家,不,全因為日後想要從她身上撈點好處。
他們不在乎她嫁誰,更不在乎她過的好不好,隻在乎自己能得多少好處。
嗬,以後這些人誰都甭想從她身上撈一個子。
女人心眼小,她很記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