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全賣了省心,強子又犯病了,」老頭子兩眼紅的嚇人,「大夫說藥錢要四十兩銀子,裡頭必須放許多人參。」
說著猛的下跪,「我兒子現在隨時可能沒命,村長,求你明日早點幫我賣了,最好多賣點銀子,救命!」
村長懵圈,這人怎麼總是犯病,一犯病就花恁多銀子。
陳家好有錢,養了隻吞金獸還能維持二十來年,家底得多厚實。
「你確定全賣咯?」
好捨得!對病秧子來說,他們確實是好爹孃。
老頭子一臉決絕,「賣了,全賣完就不惦記了,說不定強子以後都不會犯病了。就這樣吧,賣了!」
既然他們要賣,村長自然不會勸他們彆賣。不賣就沒銀子治病,他難道要說反正救不活直接讓他死算了。
這話不能說,秦家全是不講之人,到時候怕是還要跟他鬨,說他不好。
反正花的也不是他家銀子,管他們那麼多乾啥?
不對,他們家地全賣了以後吃啥?不會來找他吧?
不會不會,他管不著,不是還有其他兒子。
村長想明白了睡意也沒了,「這些地我明早便去賣了,你今晚要去縣城還是留家裡?若縣城有人照顧你兒子,就乾脆明天賣了地拿了銀子再走吧。」
他實在不想跟老範氏打交道,那就是個潑婦,沒任何道理可講。
秦老頭一想也是,老婆子上次就不想賣地救強子,若是知道這次要花這麼多錢,她肯定不答應,說不定還得跟他鬨。
他已經精疲力儘,實在沒心情跟她吵架。還有他怕自己被老婆子勸服,捨不得銀子。
如果不拿銀子過去,強子這次怕真的撐不過去。他都看的出來,他現在身子差到不行,大夫應該沒坑他們,人參呀,聽聽就知道賊貴。
「成,我今晚不走,明日拿了銀子再走。村長也彆送去我家了,怕家裡頭人吵,明日我在你家門口等你行不?」
村長深深看了眼秦老頭,想不到他為了病秧子竟然如此儘心儘力,明知道家裡人不同意卻還要執意救他。
嗬嗬,這算不算壞人自有人磨,一報還一報?
「可以,現在地好賣,估計你等不了太久。」
他說的實話,眼瞅著年景好了,和之前低價賣不一樣,現在貴還很多人搶。不管啥時候都不缺有錢人。
到家時候老婆子已經做好了飯,「走,我們現在進城,兒子應該餓壞了。」
她也餓壞了,所以剛才沒忍住自己先吃了點墊吧墊吧。
「我太累了,明日拿了銀子再去縣城看他,我們現在過去差不多也宵禁了,進不去。」
老婆子一拍腦門,「哎呀,你不說我都忘了這事,上次能進去也是運氣好。可是老頭子,沒我們照顧真的沒問題?陳家人應該會好好照看他吧?應該不會不管他吧?」
「不會,陳家人對咱們兒子多上心你不知道?」
他不得不承認,他們對強子比他們親爹孃還上心,大舅哥伺候起強子來動作熟練的不得了,一看就是在家常乾。
強子交給他們比交給老婆子還讓他放心。
老範氏對自己親哥和二嫂很是不屑,「說起來他們就是賤骨頭,偏偏喜歡爭彆人家的孩子,自己家又不是沒有。」
「誰家孩子有我們強子能乾聰明,你以為陳家人為何對他這麼好?就是他太能乾了。」
能乾的人往往遭老天嫉妒,這不就沒給他個好身體。
「聽聞陳老爺子說陳家要想做大做強,以後怕是就得指望他,家裡那麼多孩子沒一個有他的腦子。」
「可不是,我生的!」
老婆子得意的不行,她肚子爭氣。
「給我弄口吃的,快餓死了,彆說了,再說一萬遍聰明也沒用,腦子再好他也不能出去乾活。」
老婆子眼神瞬間黯淡,高興沒過一會就來潑她冷水,老頭子真是糟心玩意。
「他咋還不回來?」
老陳氏等的很不耐煩,眼瞅著就要宵禁卻還不見人。「他不會跑路了,不打算管強子了吧?」
陳強眼波流動。
「不會,你不想想村裡有多遠,現在回去啥時辰?大晚上的咋賣地,估摸得明天過來,一來一回就算來了也宵禁了,妹夫不蠢。」
「是嗎?」老範氏心裡犯嘀咕,印象中秦家人不大方,不止摳搜還自私,之前能為了強子賣幾次地已經在她意料之外了。
「肯定是,剛纔看他眼神我就知道他認真的,以後說不準,這次絕對會賣地。」
陳強放下了心,他願意相信舅舅的話,爹絕對不會現在拋棄他。
「以後?」老陳氏想到這次要出的藥錢冷笑,「他們還有以後嗎?」
陳強再次睜開一條眼縫,舅娘這話幾個意思?
範老二聞言也不由得歎氣,是啊,他們沒以後了,同樣強子也沒以後了。
隻不過這話不能在孩子麵前說。
他踢了老陳氏一腳,對方瞬間回神,艾瑪,她在強子麵前瞎說啥?
「不會的,強子是他親生兒子,之前犯病給看,以後犯病一定也給看。強子你彆聽你舅娘瞎說。」
陳強不言語,他們到底瞞著他啥?
算了,隨便瞞啥,隻要有人給他出要錢,他隨便他們騙。
他慢慢點頭,現在的他一個字都不想說,累。
老陳氏心口泛酸,眼裡也泛酸,養子如此病弱,一臉死氣,難撐下去了。
「對對對,我這人就是嘴上喜歡亂扯,你彆往心裡去。你爹明天一定會帶銀子來,等你身子好一點就能回家了。」
說著還是忍不住多嘮叨幾句,「強子,你聽舅娘勸一句,心放寬一點彆想那麼多,好好躺在家裡養病就行。
想想你犯病一次要多少銀子?不止花錢,主要是你身子熬不住知道不?」
陳強知道,他比誰都清楚現在自己身子多差。
「我知道。」
這次他發誓,就算天塌了他都不會上心,他會好好養病養身子,天氣冷了,他的身子在天寒時候更危險,一點冷不能受。
秦家房子那麼破,他一定得多注意,熬過這個冬天。
什麼事都等明年再說,天暖後再說。
他真的很討厭冬日,每年冬日對他來說都是噩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