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，徐素芬總覺得自己身上趴了個毛茸茸的東西拱啊拱，她是被拱醒的。
睜眼，看見身上的人頓時無語，「你不累嗎？」
還有完沒完？
「彆鬨了，我去做飯。」
說起來還怪羞人的，這幾日這屋裡竟然隻有他們倆，娘說讓她安心洞房，三日後回門再回家。
想起老孃揶揄的笑她就忍不住紅臉，而身邊的人更是讓她心跳加速。
他怎麼可以？
「石頭，你快起身，我去做早飯。」
「叫相公！」
吃啥早飯，他一點都不餓，再說了怎麼能讓媳婦做飯，他死人不能動？
「當家的你趕緊起開，時辰不早該做飯了。」
這也就是他們沒公婆，如果住一起成婚第一天她這麼晚起，怕是會被數落一輩子。
以前嫁進張家時候，第一天可是天沒亮就起身做飯了。
就這還被婆婆好生數落一頓，說張家媳婦有啥有啥規矩，說讓她收起身上的懶筋，勤快點有眼力見點，伺候他們多儘點心。
想想以前被磋磨的日子，她不自覺打了個寒戰。
「累？」
秦磊把被子又給緊了緊，「我給你暖暖。」
她不冷，身邊一個大暖爐她冷啥？
「你起開，時辰真很晚了。」
徐素芬差點急哭，就算隻有兩個人，可是做飯能看見冒煙的呀，他們這啥動靜都沒，讓對麵爹孃他們怎麼想？
想耍無賴的男人見她真急了，立刻起身抱著人哄，「餓了是吧？怪我，不該餓著你。等等哈，我去做飯去。」
徐素芬拉住他，「我來吧。」
除了她爹沒見過會做飯的男人。
爹年輕時候也不做飯，不知道為何一把年紀反而學得一手好廚藝，還對老孃比年輕時候還寵。
「不用，我會做飯。」
秦磊把人按床上，「吃完飯再給你燒點熱水好好洗洗。」
成親前他特意找廚子學過，每次看徐叔下廚時候嬸子都特彆開心，他就動了心思。
他做飯不是特彆有天分，做的和徐叔，不，爹，差了許多，卻也不算難吃。
多練練一定更好。
等三朝回門後多跟嶽父學學。
徐素芬見他執意要做，隻能再次躺下，心裡甜滋滋，第一次有男人做飯給她吃，還是她相公。
以前那位，做的好少罵兩句，做的難吃多罵幾句，從來沒見他有滿意的時候。
「老頭子，你看對麵冒煙了。」
徐老頭很想翻白眼，「不吃飯你打算餓死他們？乾的全是體力活，吃飯不正常？」
「也是，」陳茹笑的賤兮兮，「不過我以為他們今天起碼下午才會起來做飯，畢竟新婚頭天，難舍難分嘛。」
徐老頭老心一抖，「咋，羨慕？」
陳茹：……「沒有，就是覺得有點意外，石頭可不是啥安分的人。」
「那小子……哈哈哈！」
張有福看見冒煙的煙囪鬆口氣，他還以為成親第一天新爹就要讓娘餓肚子。以前爹沒走的時候就是這樣，他們娘幾個經常餓肚子，隻要他自己一人吃飽就成。
娘餓不著就成。
「進屋吧，咱們一大早就盯著對麵不好。」
家裡人那麼多，搞不好說他們為老不尊。
「我們擔心閨女咋的了？」
「沒咋，人家都在做飯了，咱們也進去吃飯去吧，我怕餓著你。」
陳茹白了他一眼，老東西！
秦磊飯還沒做好，徐素芬也進了廚房，「你還真會做？」
「那是，成親之前沒事學的，做的很一般，以後會做好吃的，等你老了跟爹一樣，時不時做點飯菜一起吃，再一起出去溜達溜達。」
女人最是好忽悠，尤其徐素芬這樣的。
滿心滿眼都是秦磊，她命好，這次好像真嫁對了人。
「我也會做，以後我來做。」
秦磊沒說話，這事不用爭，爹說對女人好做給他們看就成，說再多都是扯犢子，沒用。
他不玩虛的。
村長一夜也沒咋睡好，被人叫醒加上秦家破事，讓他輾轉反側好半宿。
年紀大本就不好睡。
被人叫醒就更睡不著。
「剛吃完飯就出去？」
「秦家等著銀子救命，一會老秦頭可能就要來家裡等銀子了，你讓他坐院子裡等就是。」
村長媳婦昨晚上就聽說了這事，也是怪唏噓的，誰能想到是不？
一直自私到沒邊的老秦頭也有願意為了孩子付出一切的時候，都不相信是他能乾出來的事兒，總感覺以後他會後悔，現在怕是一時腦熱。
「成吧，那你快去吧。」
早賣早了事，終於賣完了，以後不會再時不時突然衝他們家裡，求著趕緊給賣地了。
真是糟心透了，尤其在他們有事的時候。
村長走後沒多久秦老頭就到了，他一個人耷拉著腦袋坐在院子裡，好像沒了精氣神。
想想也是，家裡所有地都沒了，都有好臉色纔怪。
眼下全是青黑，昨晚上沒睡好吧？
秦老頭低著頭坐在凳子上，沒人知道他在想啥？
昨晚上一夜沒睡，就在想自己賣了所有地救兒子到底值不值得。
心裡好像住了兩個小人，一人跟他說彆救了，一次又一次犯病咋救？遲早有家產花完的一天，遲早有天得親眼看著他離開。
還有個聲音說得救，不管咋說得跟兒子一起過個年，剛接回家纔多久？
要是現在就沒了他一定會難受一輩子。不管咋樣得讓他繼續活著，起碼活到明年。
不是，興許這次之後強子就再也不會犯病了，興許以後他都能好好的，給他們養老送終。
隻要兒子能活的比他們都久，這輩子他也就沒啥遺憾了。
可是四十兩呢！
整整四十兩銀子！
這錢花了可是連個聲響都看不見，兒子該病依舊還是病，隻是讓他熬過這次而已。
值得嗎？
村長媳婦瞅著有點心慌，總覺得這老頭子多少有點毛病，他該不是瘋了吧？
家裡還好有幾個孩子在，她拉著他們進屋，跟他們說不許出去玩，在家守著她。要不然她沒安全感。
老頭子趕緊回來吧，趕緊給他銀子叫他滾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