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們等等,你們說啥?你們沒看見秦狗子和新娘子?沒吃上席麵?」
「沒有,他們不給進,就連大門都沒進去,秦狗子我都沒見著。」
「那你們一天去哪了?」他很是不解,他們腦子有病,一天都在村裡溜達?
「在村外,幾個徐家買的狗腿子看著我們不讓我們進,一直坐在村口。你是不知道,十幾個漢子抱著手瞪著我們,凶狠的喲!我都怕被他們滅口咯。」
老陳氏憋了一天,此刻說的繪聲繪色。
倆老頭靜靜聽著,麵如考妣。
陳強無語至極,見過蠢的,真沒見過陳家這麼蠢的。
他倒黴透了,親生的缺心眼就算了,養他的也一樣缺心眼,這叫他怎麼活?
「爹,你呢?你和娘出去一天乾啥了?狗子哥請你們喝喜酒去了?」
秦老頭不敢看小兒子眼裡的期盼,他們把事情搞砸了,兒子沒指望了。
對於老爹的沉默陳強感覺很不好。
老陳氏一天算憋壞了,秦老頭不說她自動自發的解釋。
「啥喝喜酒,做夢吧就。狗東西自己發財怎麼會帶彆人,他怎麼捨得請我們喝酒?」
陳強望向養母。
「他們去尋我們,本來想救我們來著,尤其是你娘,想鬨那些狗腿子,讓他們放我們進村,誰知道最後他們也被堵在村口進不來了。
你娘最慘,她鬨騰想跑,最後被那些人直接綁在大樹上,動也不能動。
對了,看到沒,你爹衣裳少了一塊布,就是狗腿子扯下塞你娘嘴裡,嫌她太吵,罵的太難聽。
不是我說,徐家買的哪裡是下人,分明是土匪。這些人一看就不是正經地方出來的,說不定以前真是乾土匪的。
我們家以前也不是沒下人,還好幾個,和我們家的完全不能比,根本不能比。」
那些漢子一身腱子肉,一把子就能把她扛起來,現在她還心有餘悸,實在太嚇人了。
今日之事,她深刻認識到自己和徐家差距,更清醒知道徐家人不會認他們做親家,他們家閨女也不會認下他們。
隻要秦狗子不搭理他們,他們就拿徐家人沒轍。
他們精著呢,沒婆婆多好,他們閨女上頭沒人壓著,自己當家做主。怎麼可能會給閨女找公婆,以後還得伺候他們。
他們以前想岔了,他們跟狗子現在的關係,巴不得他一輩子不認爹孃。
說到底,還是他們把事情想簡單了。
徐家老倆口全是人精,全都不簡單。
陳強有些激動,「所以說你們全失敗了?你們今天被人看了一天,在村口?」
「是啊,要不我們乾嘛不回家?他們說了,酒席沒散我們哪都不能去。一直到剛才他們得到命令回去了,我們才能回來。」
嗬嗬,她最開心的便是小姑子被綁了一天。
回來路上跟條死狗似的,再沒了之前的囂張氣。
「我看病銀子呢?依舊沒人出?」
老陳氏蔫吧了,屋內安安靜靜,每個人臉上都是無奈加失望。
是啊,忙活一天白忙活,到現在強子看病的錢他們都沒著落。
以後他要是犯病該咋辦?
彆說他了,老陳氏愁的不行,就算不管養子他們家也過不下去了,因為沒錢了,一家子沒一個找到活的。
走的時候孩子們滿眼期望,現在失敗而回,她都不敢麵對他們。
不管孩子還是她,對今天的結果都有些接受不了。
受不住的婦人捂著臉,放聲哭泣。
範老二拍拍老妻,「孩子看著呢,彆難受了,回家我們再想想法子。今年就算不行明年也肯定能找到活。
眼瞅著世道變好了,我們一定能熬下去。」
他們能熬下去?他呢?
沒一個人真心為他著想,為他考慮,全是自私鬼!
陳強接受不了打擊,加上餓了一天,捂著心口。
秦老頭還沒反應過來,陳家人已經開始喊救命了。
養子犯病他們再熟悉不過。
「快叫車,強子犯病了犯病了!」
咋就又犯病了?屋漏偏逢連夜雨,天要塌了。
在廚房的老範氏摔了手裡的碗。
看著被二哥背著的親兒子,「老天爺,你殺了我吧!」
她想的不是兒子有沒救了,第一個想到的便是他們家銀子,他們家的地。
秦老頭還在屋內,他已經傻了,走不動道了。
老陳氏急的要死,一腳踢過去,「還不趕緊叫車,強子快斷氣了!」
老頭子拔腿就跑。
兒子的命要緊,其他的以後再說。
這家人到底咋回事,為啥對孩子恁不上心?
要不是有他們在,今天孩子怕不能及時送去醫館。
老範氏很想喊他們彆去了,彆救了,他們家沒錢了!
到了嘴邊的話說不出口,兒子臉呈灰白色,已經和死人無異,她心裡一陣糾疼。
「老天爺,你放過我兒子吧,要索命你就索我的命去好了!賣那麼多地我也不想活了,我不活了!嗚嗚嗚……你叫我咋活呀!」
一幫人上了牛車,也沒人管老範氏,隨便她嚎。
臨走前秦老頭怒吼了一句,「還不找村長賣地!」
沒一點眼力見,現在哭有用?
恨恨的看了眼老陳氏,這老孃們他也想踹下車。如果沒有她吧嗒吧嗒,兒子會犯病?
就她長嘴了,明知道兒子期盼啥,吧嗒吧嗒一陣說,說的全是他不想聽的。
好了吧,他們家強子萬念俱灰,受不住打擊再次倒下了。
她如願了?
陳強跟死了一樣靠在親爹懷裡,青筋凸起的雞爪子死死抓住自己心口。
好疼,比以前任何一次都疼!
救救他,他還不想死!
他能感覺到自己生命在流逝,強撐著不讓自己睡著,他要活著……要活著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