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大哥!」
徐三牛不要臉的湊到徐老大麵前,「我們兩個真慘,明明是有錢人家少爺,卻活的連村戶都不如,你說我們悲不悲哀,慘不慘?」
徐大牛正眼都不想看他一眼,本來他不會這麼慘,現在混成這樣還不是拜他所賜。狗東西,他哪來的臉跟他說這些?
「大哥,你說我們還有回家的希望嗎?爹孃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原諒我們?」
「他們不會原諒你,狼心狗肺的畜生,你以為他們看不出來你的為人?為何不要你自己心裡沒點數。
說實話,你就是不如人家秦狗子,人家最起碼還有點良心,有點眼力見,你有啥?」
徐老三被諷刺後也不生氣,「我沒眼裡見,我狼心狗肺?嗬嗬,難道大哥你就不是?為何幾個孩子偏偏不待見我們倆,還不是因為你我一樣,都是沒良心的崽子。
爹孃眼睛毒辣,看出我們兩個沒指望,直接把我們掃地出門。
看看,自打不要我們後,他們過的多好,銀子流水般的進到口袋,下人買了一窩,看來我們兩個就是老徐家的攪屎棍。」
惡心他是吧,看看到底誰更惡心?
「還有你這個老大更慘,以前可是咱們家的香餑餑,全家的指望,現在卻被拋棄到牆角。大哥,你說如果他們沒跟你斷親,你現在是不是還在書院念書,你兒子是不是也在念書,你們一家過的多好?
不,聽說人家現在壓根不讓孩子去學堂念書,看不上。
都是夫子請來家裡教,你全家出門有騾車,穿金戴銀,身後永遠有下人伺候,想吃啥吃啥,說不定還能找幾房小妾。
你作為老大,家產大部分都是你的,沒人能爭得過你。
可現在呢?你看看你現在活成啥樣?看看你穿的啥?看看你還有點人樣不?」
徐三牛一口氣說完心情愉悅,許久沒說那麼多話了,自打沒了夏氏,他連個說話的都沒了。閨女還小沒啥說的,等長大了更沒啥說的,男女到底有彆,父女也不能太靠近。
今日托大哥的福,他算是說暢快了。
徐大牛握緊拳頭,不是自己打不過,現在他絕對衝上去把這畜生打死。
難道他不會內疚?如今的他為何變成這樣他不知道?
狗雜種,當初媳婦就該將他兩條腿打斷,看他現在還能出來看熱鬨不?
徐老大臉色很差,恨徐三牛恨的牙癢癢卻無可奈何。
兒子閨女不知道野哪裡了,媳婦跟在婦人堆裡,實在忍不下去,他哼著氣自己先回家。
難得看一次熱鬨還要氣他,徐三牛他記住了,等他兒子長大,有他好果子吃!
他們來日方長!
其實徐大牛的體質也比以前好了許多,這個秋天日日跟韓氏出來撿柴火,難為一隻手使不上力,若是兩隻手都能動,他和徐三牛應該也能打上一會。
徐三牛身子也有點垮了,這兩年沒少糟蹋自己,加上營養不良長期挨餓,瘦成骷髏,也已經外強中乾,強撐而已。
徐大牛走後,徐三牛看著騾子上的秦狗子,滿眼羨慕。
一看他就知道日子過的很好,臉上有肉,身子挺拔,壯碩的很。
他明明比秦狗子還小上一些,可他們看起來卻好像差了輩分。
就算沒有銅鏡,他也知道自己現在啥德性。以前精神小夥徐三牛再也沒有了。
眼裡的滄桑遮掩不住,額頭的抬頭紋深成溝壑。
再過幾年,怕是和爹站一起,都能當同輩了吧?
自嘲的笑了笑。
人群裡,他看見了二哥四弟,以及他們的孩子,還看見了其他親戚。一個兩個今天都穿的光鮮亮麗,全都臉蛋圓圓,麵色紅潤。
二哥好像肚腩都凸出了一些,因為肉吃太多了?
所有人都很富態,所有人都過的很好。
「爹,抱抱!」
孩子站累了。
「爹,糖糖!」
一路走一路灑,他們身邊也散落幾顆糖,周遭的人竟然都不去撿,全讓他閨女給撿了。
因為不想沾上他的黴運,所以不願搶他腳邊的?
也好,今天他也算吃到自己親姐的喜糖了。
當年,不過因為大姐回家他和大哥沒去管,就遭爹孃斥責他們無情。
現在想想還真後悔,誰能想到被張家村人欺負的寡婦如今能有今天?
爹孃是真捨得?給了她這麼多嫁妝,她花的完嗎?
一個女人一個賠錢貨?他們給那麼多乾嘛?
不是說喜歡女娃子?他懷裡就有一個為何就不來疼疼?
他閨女其實若是能好好養,吃的好,長的其實很不賴,畢竟他和夏氏都不醜。
看著首飾銀子徐三牛雙眼放光,他好想好想過去搶,都是一家人,他去搶兩個沒問題吧?
聽見旁人說那些土疙瘩是田地,足足賠了八十畝田地做嫁妝,徐三牛眼珠子都瞪出來了。
懷裡的閨女都差點沒抱住。
這些年,爹孃到底賺了多少錢?
他們再大方也不可能拿全部身家給大姐做嫁妝。
所以,這裡隻是他們身家的一部分,或許還是很小的一部分。
他們咋掙的?災荒年,大家肚子都吃不飽,他們卻能賺那麼多錢!?
徐三牛腦子嗡嗡嗡的亂極了,他想問問大哥,人卻已經被他氣跑了。
到底咋回事?
眼珠子好像黏在那些東西上無法移動。
可他們卻漸漸,漸漸遠離他的視線。
韓氏和夏氏也是看的目瞪口呆,怎麼會有這麼多嫁妝?
他們這些年竟然賺了那麼多錢?
這麼有錢為何不管管他們,但凡稍微管一下他們也不至於苦成黃蓮。
老不死的好狠的心。
夏青兒咬緊嘴唇,她明明嫁入有錢人家,明明可以一躍成為三少奶奶,她和三牛明明能好好過日子,和和美美一輩子。
全因為老不死的不認他們,逼著他們斷親,才混到現在這份上。
他們沒有良心,一點都沒!
三牛明明是他們親生兒子,待遇卻還不如一個外嫁閨女。
他們怎麼可以這樣?
怎麼可以?
夏青兒眼眶通紅,恨的。
韓氏一樣氣得咬牙,地上的糖也沒心情撿了,死死擰著自己衣擺,擰出麻花還在擰。
周圍的人彆不管他們兩個,眼睛隨著嫁妝而動,等有糖過來拚命搶。
等他們回神,地上連糖紙都沒剩下。
這麼好的糖紙,大家可捨不得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