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氏看不下去了,跺著腳回家。
到家就看見悶不吭聲坐在院子裡的徐大牛。
「當家的,你剛纔看見了沒?」
徐大牛看了眼氣急敗壞的媳婦,無奈歎氣「看見了,可是媳婦,他們過的再好又能怎樣?我們一點撈不著,我們已經斷親了。」
為啥斷親大家心裡都明白。
老三因為夏氏,而他大部分原因因為韓氏。
他常年不在家,韓氏在家對爹孃不敬不孝順,因為他念書的關係,她囂張的很。把兩個老的得罪的死死的,他們厭惡韓氏到極點,自然一並的厭惡他了。
加上之前受傷他不打算救人,新仇舊恨湊一起,他便被放棄了。
說到底罪魁禍首其實是韓氏。
分家,因為她打罵老孃。
斷親,因為她和夏氏一起罵娘。
可媳婦對他不算薄,他不能拋棄她,所以隻能認栽,隻能跟爹孃斷親。
哎,一切都是命,半點不由人。
說到斷親,韓氏眨眨眼,這事她心虛,她清楚是她的原因。
當家的反複交代她叫她忍她沒忍住,當家的反複交代她,在家裡彆太囂張,畢竟他們花著家裡的錢,還不用乾活,等於占了最大便宜,人要低調一點。
可她沒聽,平日在家自覺以後是官娘子,完全沒把公婆放眼裡過。
對他們彆說孝順,壓根就沒把他們當個長輩,當個人過。
總以為,除了他們家,其他人全是他們的粗工。
現在她後悔了,老天爺若是重新讓她來一次,她一定好好孝敬公婆,把他們供起來。
要耍橫可以對其他人耍,卻不能對公婆耍。
「當家的,真的不能轉圜嗎?你知道他們給了素芬多少嫁妝不?」
這個他還真不知道,早早就被老三氣跑了。
「給了她好多銀錠子,首飾整套的有六套,兩套金子做的,還有八十畝地。房子還沒蓋好,傢俱全整齊乎了。還有被子也是綢緞被子,看著就暖和,布匹……」
韓氏吧嗒吧嗒說個沒完,徐大牛人都麻了。
他不敢相信爹孃竟然給了大妹這麼多東西,他們瘋了?
大妹不過是個女子,還是個二嫁女,他們為啥給她這麼多陪嫁?
她生的孩子以前姓張,以後姓秦,和他們徐家到底有啥關係?
縣城裡成親都不帶這麼賠的!
「你說的真的?」
「全村人看的真真的,大家都羨慕死秦狗子,說早知道素芬有這嫁妝,就算半夜爬牆也得把名分坐實了。
還說狗子這次算一朝翻天,下半輩子再也不用愁了。
當家的,你說爹孃是不是有病?他們到底圖啥?怎麼能給一個閨女這麼多東西?他們腦子沒病吧?
這彆說嫁閨女,如果他們拿一半出來,我們家大寶以後縣城媳婦也不是娶不得。
明明你纔是長子,你該得家產大半,現在搞的我們啥都沒有。
當初分家我們才分了多少東西?才給我們多少銀子?他們就不覺得心虧?
咱們家大寶都窮到沒書唸了,可素芬家的孩子呢?聽說都是夫子請到家裡教。
大牛,你說你爹孃腦子是不是壞掉了?他們是不是忘了自己姓啥?我以前對他們是不咋好,人總有犯錯的時候吧?我們改還不行嗎?
嗚嗚嗚……當家的,我真的很難受,快難受死了!」
韓氏捂著心口,泣不成聲,看到他們出手那麼大方,看見他們恁有錢,聽見彆人有意無意的說起他們,她真的快難受死了。
徐大牛看著歇斯底裡的媳婦,家裡窮的叮當響,以前不下地不乾活的她啥都要乾,她早就撐不住了吧?
可現在隻是開始,以後他們家隻會更差,活隻會更多。
明年春耕就要自己乾,秋收也是。
因為不賺錢了,兒子更是不能繼續念書,以後的他一眼能看到頭,種地一輩子說不定還混不到飽飯。
因為他們家地很少很少。
徐大牛低頭看著自己的手,都是因為這隻手廢了,他們家陷入天大的難境。
「媳婦,要不我們去找娘吧,這麼久沒見,興許他們早就不怪我們了呢?」
「會嗎?」韓氏臉上掛著淚珠,「他們心狠,當初徐三牛好像腿瘸的時候也去求過他們,可他們也沒原諒他。
我們跟他現在沒任何不一樣,你爹孃不待見他同樣也不待見我們,當家的,我感覺他們不會跟我們和好了!」
韓氏哭的很無助,一個家全靠她,想想都害怕。
她隻是一個婦道人家,怎麼撐起一個家?可是撐不起來也要撐,當家的不行了,他手壞了。
想起來年的春耕頭皮發麻,跟著徐大牛這些年,她承認自己養嬌了。
徐大牛心裡也很不是滋味,自己的女人跪在自己麵前哭的這樣淒慘,就問誰能受得住?
「彆哭了,等過陣子,我帶著丫頭一起去找娘,人家不都說她稀罕老二家閨女稀罕的不行嗎?咱們家閨女長的恁好看,他們一定也稀罕。
大寶就算了,你和大寶都彆去了。你們兩個算是把他們得罪狠了,在家等訊息吧。」
韓氏抬起哭眼,「真的能成嗎?」
她已經不求能當啥大少奶奶,隻要他們每年給點銀子就知足了。她不要多,二三十兩就行。
隻要能讓日子過下去就好。
「當家的,一定要多跟公婆叫慘,他們以前最是心軟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給大妹這麼多嫁妝,他隻是想要一點點,作為徐家長子不算過分吧?
「娘娘!」
「回來啦!」
「娘,你看我撿了這麼多糖,好多人進去吃席了,聽說席麵有肉有雞,為何我們不能去吃席?」
「你們奶沒叫。」
「死老婆子就是壞,寧可叫彆人也不叫自己一家子,他們想死!」
韓氏可不敢像以前那般教孩子了。拉下臉,「你閉嘴,大寶,不能說你爺奶壞話,要對他們孝順早知道不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