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磊不知道徐家門口的鬨劇。沒人跟他說,怕影響他心情。
新郎官可不得開開心心的。
「老婆子,剛纔回來一個人,說他們把老範氏給綁了,秦家老倆口過去鬨,想把陳家人放出來,他們一起給堵村外了。」
「噗嗤!」陳茹忍俊不禁,「他們怕是後悔了,自己一時衝動乾了蠢事。」
「嗬嗬,不管了,那邊傳訊息來說石頭已經出門了,村裡繞一圈便過來。」
沒法子,兩邊太近,隻能在村裡繞,一會接到新娘子,也要在村裡繞一圈才行。
「我去看看素芬。」
徐素芬已經蓋上了蓋頭,在屋內炕上乖乖坐著。
「素芬啊,一會石頭那邊就要來了,你準備準備。」陳茹拉著她的手拍著說。
原來嫁閨女是這種感覺,還怪捨不得。
「娘我知道了。」
屋內全是跟他們交好的親戚陪著,陳茹則是去看嫁妝了,準備好了一會得搬出去。
外頭一陣鞭炮聲響,新郎到了。
徐素芬緊張的攪緊手帕。
「大姐!」
徐老二很是不捨,他背大姐出嫁竟然背了兩次,上次背進了火坑,這次應該不會了吧?
徐素芬趴在徐老二後背上,此時她才覺得自己不想嫁人,真心不捨。
「二弟,你要好好孝順爹孃!」聲音哽咽,徐老二更難受了,他也捨不得親姐,「放心吧姐,我會好好伺候爹孃一輩子。」
老四休想跟他搶,沒門!
來接她的轎子就在門口,徐老二把她放進轎子裡,「大姐,以後好好過,彆委屈自己。」
「嗯。」
轎內一片漆黑,她沒忍住掉下兩行淚。
轎子外頭的張有福和張大妞看著轎子,「大哥,成親還要坐轎子啊?」
娘坐的轎子好好看,以後是不是她成親也要坐,好期待呀!
「嗯,妹子,以後若是有人欺負你一定要跟我說知道不?」
「知道,石頭爹也跟我說以後誰敢欺負我告訴他。」
張有福抿唇,年紀小就是好,妹子一點心眼子都沒。哪裡像他,這聲「爹」怕是很難叫出口了。
實在也不想叫,他畢竟不是他們親爹。雖然他對爹印象不好,雖然親爹對娘並不好,其實他對他還是不錯的。
隻是愛喝酒,一喝醉就人事不知,醒來後還是會後悔。
哎,他死的太早了,早到娘還很年輕,也不知道在下頭知道娘要改嫁了,難不難受?
反正他不太好受。
家裡難受的好像隻有他一人,娘和妹子都開心,隻要他們開心就好。
接到新娘子,秦磊便帶著新娘繼續繞村一週,邊走邊有人灑喜糖和花生,後麵跟著的則是孃家人和嫁妝。
嫁妝是擺在最外頭的,今日就是給人看,讓人知道新孃的底氣。
「哇,這首飾是金子做的吧?咋恁閃?」
「好大好漂亮!」
「你們看你們看,不止一套首飾,後麵還有。徐家人怎麼這麼大方!」
「我的天,還有銀錠子,你們看到了沒,還有銀錠子!」
「首飾,又來了兩套首飾,居然有六套首飾,整套的,不是一個發釵。」
「這上麵的土疙瘩是啥?」
「奇怪,咋還有土疙瘩呢?」
「你們不懂了吧,一個長條土疙瘩十畝地,你們看這有多少條。」
「一二三四五……」
「八十畝,徐家竟然給了徐素芬八十畝地!」
所有人驚掉下巴,秦磊娶了個金疙瘩,有了徐素芬,他一輩子直接吃喝不愁了。
「老天爺,怎麼能給這麼多東西!」
「被子好漂亮,還是紅綢緞做的被麵,裡頭的棉花肯定是上等棉。」
「這還需要你說,傢俱也好,房子還沒蓋好傢俱就給買好了。石頭吧,以前雖然受了不少苦,可現在你看,全賠給他了。下半輩子就問他還有啥煩惱?」
「煩咋花銀子。」
對,他能煩的也就是銀子恁多花不掉咋整?
徐家人真捨得,不是他們說,太大方了。
太太太大方了。
早知如此,他們就算死纏爛打當初也要纏上她。
難怪陳家和秦家對秦磊死纏著不放,就問這麼大一個金缽缽誰捨得放棄。
最起碼他們捨不得。
秦磊在最前麵帶路,騎在騾子上格外醒目帥氣,一身紅惹眼的很。
秦家孩子今日也來了,他們在人群裡搶糖果。
「小叔真威風。」
「他不是我們小叔,趕緊多搶幾個糖,以後就沒有了。」
「好嘞!」
今日爹孃知道他們過來搶糖卻沒阻止,因為家裡沒有糖吃,過年說不定都買不了一顆糖。
搶回家藏起來,嘴巴饞了舔兩口。
村裡人幾乎都來湊熱鬨了,尤其是小孩子,他們敢說沒落下一人。
夏青兒和韓氏看著徐素芬身後的嫁妝,滿眼羨慕。如果當初沒斷親就好了,就算爹孃再不待見他們,隻要手指縫裡露一點他們也夠了。
夏氏更是覺得如果沒斷親她不可能會被休,一定會和徐三牛好好過,那麼多錢就算拿點給孃家他也不會太計較。
「你前公婆真有錢。」
夏青兒看了眼身旁的人沒說話。
前公婆?嗬嗬!
徐大牛和徐三牛聽見動靜也出來了,好盛大的婚事,好氣派的秦狗子。
士彆三日,他真的不一樣了。現在的他風頭正盛,整個人都煥發著光彩。
他們呢?
明明他們纔是徐家人,他們纔是親兒子。
至今他們也沒想明白自己被拋棄的原因。
再看看徐素芬後麵的嫁妝,兩個都不好了。
一個賠錢貨他們竟然如此捨得,不甘,很不甘心,憑什麼?
尤其徐大牛,若是這些銀子給他,他怎麼會斷了求學?說不定現在手沒廢,已經考上了童生。
爹孃簡直不知所謂!
他是不是得找找族長,不是,族長為何不管管他們,就眼看著他們一錯再錯,越走越偏?
疼人家的孩子,疼外姓人,銀子花彆人身上,要說沒病他都不信。
當年自殺的時候腦殼就撞壞了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