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娘,時辰不早了,你趕緊回去做飯吧,爹還等著吃飯呢!對了,地裡的活你們彆擔心,我和二弟會幫你們乾的,隻要管好一些家務事就行。」
隻管家務事和一個病秧子,兩個人不會累到,最起碼秦老大覺得累不著。
老婆子哭唧唧的賴著不肯走,最後還是老頭子過來把人叫走的,因為陳強說自己餓了。
他不能受餓,一餓人就發抖。
「老頭子,他們不肯回來,一群沒良心的。」
「你閉嘴吧,在外頭哭著求自己兒子你就不覺得沒臉?」
「為啥沒臉,他們是我親兒子。」
秦老頭不想繼續說,最近他都不想出門,不想被人指指點點。至於兩個不孝子,總有辦法收拾他們。
雨水停後,天也熱了起來,水下去泥地曬乾後,大家又開始在山上轉悠找吃的,隻要能入嘴的看見就拔。
徐家沒人上山,不跟村民搶緊張的物資。
陳茹每日都會帶兒子出去溜達,告訴他這是什麼,那是什麼。
孩子已經會爬會站了,也長了三顆牙,隻是還不會講話。
「你說他先叫娘還是爹?」
「肯定叫娘,你生他生的那麼辛苦,咱們兒子孝順著呢!」
也是,這孩子這麼小就知道往她嘴裡塞吃食,有時候貼心的她都忍不住想親幾口。
「老頭子,你看那人誰啊?在我們家門口晃悠好久了,我瞧著麵生的很。」
他們倆的視力現在絕對五點二,隔的老遠就能看清人臉,標準的耳聰目明。
「我瞅著也不熟,外村來的吧,可能找錯門了。」
陳茹沒管他繼續帶著孩子散步,等他們回來,那人還在周圍轉悠,也不進門,就很奇怪。
「你找誰?」
「那個……請問秦狗子是在這嗎?」
陳茹上下打量來人,她想她大概知道對方是誰了?
「你找狗子?」
範老二一聽便知道自己沒找錯,本來媳婦讓他來看看強子,剛才他去了秦家。
結果在門口就聽見裡頭人聊的很是歡暢,還聽見強子叫妹夫爹,他沒進門,在門口聽了一會後便走了。
跟村人打聽到狗子就在這家乾活,妹子再次騙了他們,狗子不是賣身隻是在這戶人家家裡乾活。
聽說這家人以前老窮了,後來不知道走了啥狗屎運一躍成了村裡有名富戶,狗子離開秦家後一直跟著他們混。
聽說人家對狗子很不錯,村裡隻有他一人得了這份長工,其他人確實全是買的下人。
範老二心裡不是滋味,以前陳家雖然在城裡不算啥大戶人家,卻也算得上中上等。
跟村裡人比起來,他們家也是有名富戶。
可是現在,現在什麼都沒了,他們家銀子沒了房子沒了鋪子沒了,日子過的還不如村裡人。
確實比不上,因為他們家一畝地都沒。
他很是羨慕徐家人,如果他們陳家也能一夜暴富,重新翻身就好了。
「是啊,我來找他想跟他聊幾句。」
沒有賣身,老妻許是還願意認他。聽說他在徐家包吃住,如此的話應該能存上不少銀子吧?
他們家房子明年開春後便到期了,如果認回狗子是不是他的工錢就會給他們保管,家裡明年租金便有著落了。
不止租金,還有過冬糧食,家裡已經彈儘糧絕了,實在過不下去了,昨日他拉下臉回家一趟跟家裡借了半兩銀子,當時兄弟看他的眼神……
這輩子若是可以他再也不想回家了,想想如今自己混成這副樣子,他就心酸。
也不知道為何,反正一步步一步步就變成了現在這般。
如今其他孩子對他們抱怨極大,說他們蠢,蠢到連自己兒子都認不出來。
他們也冤枉的很,誰能想到妹子這般不是人,竟然敢換孩子?!
原來狗子親爹長這樣啊,瞧著真憔悴,衣裳也破爛,臉上全是褶子,頭發也白了半拉,要是不說誰能知道這人以前也富貴過。
窮人富人都生不起病,尤其這種半死不活吊著的,拖也能拖垮一個家。
咋說呢?對於陳強來說他們確實是難得的好爹孃,隻是對於狗子,屬實有點不公平。
她沒刁難他,沒必要。
「你等等,我跟他說一聲。」
見與不見都由他自己決定,他們單純幫傳句話。
範老二有些緊張,整理一下自己衣裳,站在門口靜靜等著。
這兩人應該便是村裡暴富的老徐家吧,看著氣質和氣勢和村裡人都不一樣,難怪能混出名堂。
想當年他也是如此意氣風發的,想當年他們陳家也買下人,過的極為體麵。
範老二眼神黯然,以前的好日子不能繼續懷念,他怕自己忍不住會怨恨強子。
孩子們說的沒錯,沒他他們家不至於變成現在這樣,就算是荒年也不至於傷筋動骨。
「狗子啊,範老二在外頭,說是想見見你。」
陳素芬也跟著老孃去秦家看熱鬨了,她現在特彆同情秦狗子,甚至都有些心疼他了。
比起他,她以前遭的罪好像都不算啥了,這人忒慘。
秦狗子耳朵脖子根都紅了,素芬姐一直盯著他,他有些招架不住哇。
「我出去見見他吧。」
有些人有些事始終要說清楚,他不喜歡拖泥帶水。陳家看不上他,他亦看不上他,彼此彼此罷了。
「你找我?」
秦狗子在徐家待的長胖了些,人瞧著比以前壯實,也沒了以前流裡流氣的勁兒。加上穿著棉布衣裳,看上去很人模狗樣。
範老二恍惚,這是以前那個小偷?
講真的,他並不記得秦狗子長啥樣,隻記得瘦長瘦長的,一副賊眉鼠眼樣。
「狗子啊,秦家的事兒你聽說了沒?我是你爹。」
見到他一瞬,範老二便決定認下他。
他有種感覺,家裡如果想重新起家,必須靠他。
他相信自己直覺,以前嶽父就跟他說過,做生意感覺很重要,眼緣也很重要。
現在麵前的秦狗子和以前比,說換個人也不為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