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家都做不了生意,想想就知道外頭有多難,他們想去找活根本不可能。
「還是狗子好啊,常年能在徐家乾活,包吃包住。」
「可不是,我偶爾遇見他現在穿的可好了,純棉衣裳一個補丁都沒有。」
「狗子算是熬出頭了,要是當年對他好一點就好了,說不定他也能拉扯我們一把。」
「是啊,我也後悔,當初如果對他好點就好了,那人其實很重感情。說到底還是爹孃害了我們,啥都不說清楚,乾的事也絕。」
「可不,不過也是奇怪,你說徐家人到底看上狗子啥了,他一個偷雞摸狗的愣是混成了人模狗樣。」
「他的一切都是徐家給的。」
「是啊,誰讓他入人家眼了呢。」
羨慕嫉妒怎麼都沒用。
老親家這頓飯很是淒涼,老範氏太久沒做飯所以飯煮糊了,而給兒子的因為怕糊導致白米沒熟。
還好家裡沒菜,大醬缸裡挖指甲縫那麼多醬就算菜解決了。
沒有他們和孩子一起吃飯,家裡靜的難受,走路都能聽見腳步聲。不知道老頭子咋樣,反正她心裡空落落很難受。
兒子不能走,媳婦也不能走,這一刻老婆子發現他們很重要,起碼對這個家很重要。
「老頭子,家裡咋空的恁厲害?」
「過幾天習慣就好了。」秦老頭也很不得勁,在的時候嫌煩,現在猛不丁的走了,他也想的厲害。
想兒子,想孫子!
「過幾天習慣?你是說他們不會回來了?」
「回來還是鬨,還不如不回來。」
「這怎麼行,他們不回來家裡那麼多活誰乾?就比如今天做飯,柴火家裡也不多了,洗衣裳,還有地裡的活。
老頭子,靠我們兩個不行的,咱們老了乾不動了。」
秦老頭心裡清楚沒他們確實不行,這會子不過死鴨子嘴硬。
「他們不回來你能怎麼辦?」
「拉也要拉回來,死都要拉回來。」
這話秦老頭愛聽,說到他心窩裡了,「明日你去拉試試,他們肯定不回來。」
「明天看我的,絕對把人拉回來。」
陳強吃著夾生的米粒子勉強嚥下,老婆子是個廢物,一把年紀竟然連頓飯都煮不熟,她還能乾嘛?
「娘,褥子睡著難受,明日拿出去洗洗吧,還有我屋裡這些全拿出去曬一下,我喜歡東西時常曬曬。」
「好,娘明日便拿去曬曬。」
秦老頭則是靠在秦狗子屋的炕頭上吞雲吐霧,煙霧遮住了他臉上的愁緒。
「想啥呢?強子已經睡下了。」
「老婆子,你說我們接強子回來是不是錯了?」
「怎麼可能錯?你彆瞎想,他是我們親生的,怎麼能一直住彆人家?
這些年聽他叫陳氏娘你不知道我心裡多難受?」
「說的也是,隻不過兒子們對他實在太過抵觸,我在想自己是不是做錯了。」
「我們沒錯,如果我們都不管他以後他真沒活頭了,兒子就是欠教訓,你彆搭理。」
秦老頭沒說話。
第二日,老婆子一大早便打聽出自己兒子們的新家,飯都沒做直接上門找人。
昨天簡直丟臉死了,雖然老頭子啥都沒說,可她還是知道他心裡不爽,因為她竟然連飯都不會煮。
作為一個老婦這簡直是奇恥大辱。
也還好隻有老頭子和強子知道。
「你們全給老孃滾出來!」老婆子雙手叉腰,站在秦狗子以前住的破屋扯著嗓子吼。
秦老大苦笑,他就說家裡不會輕易放過他們,這不就來了嗎?
「娘,你進來坐。」
「坐個屁,誰讓你搬家的?誰準你搬這來的?」口水噴了秦老大一臉,他擦掉後無語看著老孃,要不要這麼粗鄙?
「我們自己分家了,東西也分好了,搬出來不是很正常?」
「正常?去你孃的正常!你們想拋棄我和你爹去享福叫正常?」
說著一屁股坐在院子外頭,拍著大腿哭訴如何辛苦帶大兩個不孝子,如何辛苦給他們娶妻,他們又如何不孝,總之把秦家倆兒子數落了個沒人樣。
秦老大老二冷著臉不說話,地上泥巴都沒乾,娘也不嫌棄浸的難受,現在站起來褲子肯定全濕了。
無語,大大的無語,爹就不能管一下嗎?
「娘,濕乎乎的你不難受?快起來。」
難受啊,她坐下就後悔了,習慣使然。
「你們跟我回家我就起,不回家老孃一輩子就坐這了。」
兩兄弟對視,賴上他們了?怎麼辦?
回去定然不可能回去,死都不回去。
「我們不會跟你回去的,你想鬨就鬨吧。」
「為什麼?」老範氏不可思議,「不就多了個強子?你們咋恁小心眼,自己親弟都容不下。」
「娘過來我們歡迎,至於回去的話以後彆說了。」
見兒子真的叫不動,老婆子著急了。
「娘求你們跟我回去行不?」
硬的不行來軟的,反正今天怎麼樣都要把人給帶回去。
「娘,你彆逼我們,逼也沒用,啥時候家裡該走的人走了我們啥時候回家。」
「你們一定要這麼乾?」老範氏咬牙,這些圍觀的混蛋隻顧看熱鬨,沒一個幫她說話。
甚至還勸她彆逼自己兒子,分家了就是分家了,孩子不願回家自己過也挺好的不是。
老婆子無功而返,一個都沒那個叫回來,她很喪氣,萬般喪氣,回家指定又要被老頭子數落。
「老大,你就不能可憐可憐娘,」想到一會回去要做飯,一生好強的老婆子留下心酸淚,「你們不在家孃的日子真的太難熬了,娘要做飯,要撿柴火要洗碗還要洗衣裳,你爹整個甩手掌櫃,啥都不管,你叫我怎麼活?」
家裡還有個躺著不能動的,老頭子一天到晚在家守著他,要在需要的時候隨叫隨到。
秦老大活了近三十歲,沒看過如此崩潰的老孃,可是他不會心軟。
「娘,你以前老罵我媳婦和弟妹沒用,吃閒飯,這不才離開一天不到你就受不住,可想他們以前伺候你多周到。」
「娘錯了行不,以後再也不逼逼他們了。」
院內的兩個婦人抿唇,婆婆其實對他們不算差,和以前的小叔子比起來的話。可現在……
自己當家做主感覺太好了,他們真不願繼續回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