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狗子愣了下,沒想到他一開口竟然說這個,他以為他們不會想認下他。
不對,他們確實不想認他,要不然不會這麼多天才來。
來這裡是看陳強的吧?
「你來看陳強的吧?」
範老二有些尷尬,這孩子咋猴精猴精的。
「不,我主要來找你,隻是順道看看強子過的咋樣,畢竟也養了他二十多年。」
「是嗎?」
秦狗子笑了,笑的嘲諷。
見他如此態度,範老二有些不高興,難怪媳婦不喜歡他,確實不咋討喜。
「狗子啊,你對我就沒啥想說的?我是你親爹。」
「有證據嗎?我和你似乎長的不太像。」
「什麼不像,我就是你親爹,你娘親口說你不是秦家孩子,是我們陳家的。」
「哦,他們說我是李家的我便是李家,說我孫家我便是孫家,誰家的隨便說說就行。」
範老二不高興的抿唇,「你幾個意思?不打算認回自己爹孃?怎麼?嫌棄我們窮?覺得跟著我們受罪了?徐家知道你如此現實嗎?」
想威脅他找徐叔嬸兒去告狀?
秦狗子對新爹印象又差了幾分。告就告吧,隨便他們。
「想去就去吧,他們正好全都在。」
範老二一怔,混賬東西不受威脅?
「狗子,我是你親爹,你咋能這樣對我?」
「不好意思老伯,你有啥證據我是你兒子?就憑老範氏的一麵之詞,說不定她騙你的呢!也不是沒騙過不是?
還有我並不稀罕有什麼親爹親孃的,現在日子過的挺好挺滋潤。」
「是不是你自己心裡沒數?狗子啊,我和你娘現在日子過的多苦你知道不?
家裡銀子全買藥看大夫了,房租也快到期了,可是今年世道不好,在縣城想找個活都難。
看我們活的如此艱辛難道你真的沒一點感覺嗎?
狗子啊,我知道你心裡有怨言,我也能理解,可這事誰都不想是不?包括強子,他也一樣被蒙在鼓裡,沒有誰對誰錯,你彆太計較。
好歹秦家養了你二十多年,他們也算對你還不錯,到底健康長大了不你說是不是?
強子纔是真可憐,這些年沒過一天像樣日子,整日整日灌苦藥湯。
罷了不說了,你好好想想是不是這回事,心胸放寬廣一點,彆太計較。年輕人以後要啥不能自己掙是不是?
你在徐家好好乾,日子肯定差不了,強子現在也在村裡,有時間你多去看看他知道不?」
範老二說著說著,越說越離譜,甚至已經忘了秦狗子不認他的事,「下次我帶你娘來一起看你,想必她看見你現在的樣子也會欣慰。」
秦狗子都快無語死了,「範叔是吧?麻煩你以後彆來了,我秦狗子自從和秦家斷親後便再無爹孃,以前沒有以後也不會有。
至於你們過的好與壞,好像都跟我沒關係吧?花你們銀子的是陳強,想找人找他去。
我隻想安靜過自己小日子,其他人其他事一點不想搭理更不想管。」
「你不認我?」
「說了你認錯兒子了,我秦狗子二流子一個,怎麼會有你們這樣上檔次的爹孃,你們也不可能有個二流子兒子。」
「可你就是我兒子!」
「沒證據範叔還是彆瞎說的好,亂認親戚也挺不要臉。」
範老二被秦狗子這番話噎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他張了張嘴,似乎想反駁,卻又找不到合適的詞。
「你……你怎麼能這麼說?」範老二的聲音有些發顫,「血脈親情是能說斷就斷的嗎?就算你現在不認,也改變不了你是我兒子的事實!」
秦狗子嗤笑一聲,那笑聲裡沒有溫度,「範叔,你說血脈?那我問你,這二十多年,你這所謂的『血脈』父親,給過我一口飯、一件衣嗎?
現在你們日子過不下去了,想起還有個『血脈』兒子可能有點用,就來認親了?這天底下,沒這麼便宜的事。」
陳家人為何來認他,剛才幾句話他已經聽明白了,不過就是為了他手裡的銀子,陳家和秦家沒兩樣,他秦狗子命就那麼賤,這個利用完那個利用。
他頓了頓,看著範老二逐漸蒼白的臉,繼續道:「秦家對我是不好,但我至少知道恨誰怨誰。你們呢?憑空冒出來,張嘴就要我認爹認娘,還要我體諒你們的難處,甚至要我去照顧那個占了我身份、享了你們二十多年福的陳強?
憑什麼?就憑老範氏上下嘴皮子一碰?對不起,我秦狗子命賤,攀不起你們這家親。」
範老二被堵得啞口無言,臉上火辣辣的,彷彿被人狠狠扇了幾巴掌。秦狗子看出了他的算計,怎麼可能?
自己還是太操之過急了,以為他是個沒腦子的蠢貨,想不到……
「狗子啊,爹沒有算計你的意思,我隻是……」
秦狗子不再搭理他,轉身回屋,「以後彆再來了,來我也不會見你們。」
他打定主意了,秦陳兩家以後他不會再見,不管他們生死都和他沒關係。
秦狗子進屋後,連前院的下人都不敢找他做事,他們都知道發生了啥事,村裡啥秘密都沒。
都對狗子挺同情的,處久了有感情了,這人挺好,從沒把他們當奴仆過,雖然他自己也隻是個長工。
村裡有些人其實很看他們不起的,就因為他們隻是個賣身的下人。
秦狗子其實沒啥傷心的感覺,本就不熟悉的人有啥好難過的。
要說陳家,他可能對秦家人感情還深一點。
「娘,狗子太可憐了。」
「是嗎?」陳茹似笑非笑,「怎麼個可憐法?」
「明明是個少爺身份卻被人掉包成了二流子,看他樣子怕是和親爹也沒談攏。」
陳茹正色道,「你覺得他該和親爹和好?」
徐素芬搖頭,「這麼多天沒來找過狗子,我覺得他們壓根沒把狗子放心裡過。
是我不會和好,明擺著他們心裡更在乎陳強,其實吧我覺得他們可能壓根沒想過認回狗子,隻不過來看看情況而已。」
嗯,還不算太糊塗。
「你說的也是,狗子已經不是孩子了,早過了需要爹孃的年紀,實在沒必要給子找麻煩。
這親一旦認下,他就要擔負一輩子責任,一天不斷親一天陳家人便是他爹孃,他不能不孝。」
徐素芬倒吸一口涼氣,是啊,本朝孝道為先,親真不能亂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