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長到秦家的時候,看見捂著手臂的秦狗子手上全是刺目的紅。
村裡人幾乎都來了,有戲看他們最積極,院子裡擠滿人不說,院子外也算是人,大家都指指點點,怎麼都想不通秦家人怎麼會那麼狠。大過年的,兒子給送東西不好嗎?
他們可知道現在東西多難得?
秦狗子低頭不說話,秦老頭老臉呈豬肝色,臉上憋屈明顯。
若不是親眼看見狗子受傷,她都要因為彆人碰瓷,故意訛他。
「狗子,你咋樣了?」
「沒事,一點小傷罷了,有勞村長還特意跑一趟,沒啥大礙。」
這麼多血還說沒大礙?孩子是好孩子,可惜沒投生好爹孃。
「咋回事?怎麼動上刀了?」
秦老頭,「村長,混蛋玩意訛我們,他突然回家拿了菜刀進堂屋一頓砍,我們製止誰知道他瘋起來連自己都砍,最後刀塞老大手裡突然大喊大叫,老大沒殺他,就是想叫他閉嘴,問他究竟想乾嘛?」
看熱鬨的人:……
村長哼了好幾聲,「我年紀是大了,不代表就是老糊塗,老秦頭,你要不要聽聽自己說了什麼?」
秦老頭也覺得很扯,可事實就很扯呀!?
「你來,」老頭子一把拉過秦狗子,「你跟他們解釋,是不是這原因,你是不是來訛我們的?」
秦狗子苦笑,更多的是無奈,「事到如今,爹說什麼便是什麼吧?」
老頭子:……什麼叫他說什麼是什麼?天地良心,第一次他對所有人說了大實話,他們啥意思,不信他!?
「你要還認我,就老實跟大家說清楚!」老頭子氣急敗壞。
「夠了!」村長嗬斥,「老秦頭,孰是孰非,我看的清楚,全村人也看的清楚,我勸你還是彆太過分,咋說狗子也是你親生的。」
「不是村長,真是他故意訛我們!老頭子說的全是實話,我們全看的真真的。」
秦家其他人拚命點頭,憋屈,太特麼憋屈了,竟然在他身上栽了跟頭。
他們的話村長一個字不想聽,也一個字不相信,他們當然包庇自己人。
村民和他隻信自己的眼。
大夫背著藥箱來了,徐老頭也到了,「還好沒劃到骨頭,看著流血多,沒大礙。」
村長舒了口氣,還好沒大礙,要不然年也不用過了。
徐老頭深深看了秦狗子一眼,夠狠,彆告訴他秦老大能傷著他?!
察覺到徐叔盯著自己看,他心虛的不敢抬頭。
叔一定知道他故意傷害自己了,會鄙視討厭他吧?陷害家人不擇手段。
「村長,狗子現在咋說也是我半個家人,這事我希望秦老頭能給個說法,要不然我跟秦家也沒完。」
秦家人驚恐,關徐家啥事?
秦狗子猛的抬頭,熱淚盈眶。
從小到大,第一次打架有人偏袒他,明知道他耍了壞心眼。
「我們的家事與你何乾,徐老頭,你會不會管太多?」
「狗子受傷,耽誤他在我家乾活,你說我要不要管。」
「受傷換個人不行,村裡想去你家乾活的多的是。」
圍觀的人摩拳擦掌,他們機會來了?哪怕隻一個名額,他們也想爭爭。
「扯遠了,說吧,為何要打殺你兒子?」
「說了沒有,我被他陷害了。狗崽子毒的狠,自己家人都坑害。」
村長不想理秦老頭,狗子包紮好後,「狗子,這事你啥打算?」
苦主的意見才最重要,他和個老匹夫費啥勁?
秦狗子低頭久久不語,任誰都能看出他現在的掙紮。
「爹孃兄弟都不要我便罷了,強扭的瓜不甜,我狗子人嫌狗棄我認了。」
「兔崽子,休得胡言!」
「你給老子閉嘴!」村長怒喝。
「說吧狗子,放心大膽了說,今天全村人為你做主。」
秦老族長在兒子攙扶下,憤怒跺腳,秦家太不消停,太不消停!
「村長,既然他們不打算認我,我認。事到如今,強扭在一起也沒意思,我想……」他停頓好一會,大家全都豎起耳朵。「我……我願意脫離秦家,和他們斷親。」
村長大驚,他竟然想脫離秦家!?
扭頭看向徐老頭,他微微點頭。
村長:……斷親,秦狗子斷親後真就成孤家寡人了,他和徐大牛,三牛不一樣,起碼他們成家了。
「你確定?想清楚了?」
秦狗子深呼吸,好像下了很大決定,「村長,我想清楚了,與其如今這樣焦灼著讓爹孃生氣,我放他們自由!」
說著跪在秦老頭麵前「砰砰砰」磕了三個響頭,「兒子不孝總惹爹孃生氣,我離開後望你們彆再為我操心,好好安享晚年。」
村民交頭接耳,議論紛紛,指責的全是老秦家。
瞅瞅,人狗子被逼成啥樣了?
能懂秦家現在心情的隻有看熱鬨的徐大牛和徐三牛兩家子。
場麵莫名熟悉,當年他們就是被架在火上烤,明明爹孃不想要他們,斷親卻是他們錯,他們不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