換好尿布,大家湊近看孩子。說實話,孩子長的真好,白嫩白嫩的,還小看不出五官咋樣,就光臉上的肉就不像剛出生的,比人家滿月的娃子看著還大。
「弟妹,幾個孩子就屬他生下最好看。」
「懷他的時候家裡日子好過吃的好,他營養足身子自然長的好,剛出生就胖乎乎的。」
「是吧?要不咋說懷孕時候得進補,咱們村這麼大的寶寶我第一次見。」
「嬸兒,孩子恁大,你生的可辛苦?」
「有點辛苦,不過看見他就覺得一切值得。」
「是吧,女人都這樣,生的時候疼的死去活來,想著以後再也不生了。等生下來看見孩子後又會覺得都值得,下次還想繼續再生。」
「嫂子是說我們好了傷疤忘了疼是吧?」
「對對對,確實好了傷疤忘了疼。」
聊天間,曹氏,族長老媳婦,還有村長媳婦全到了,都圍著孩子誇讚了一番,然後幫著產婆一起準備一會的洗三禮。
陳茹盯著他們看,有點新奇,人生中第一次。
徐老頭今天沒空給老妻做飯,任務交給了徐素芬和邱氏,對他們叮囑了又叮囑,做什麼飯菜放多少油鹽交代的清清楚楚,並且讓他們複述兩遍給他聽,隻差沒做一次給他看了。
「爹對娘真上心。」
「可不是,以前公公也不這麼貼心,現在不知道怎麼了,貼心的不得了。」
講真的,兩人都很羨慕娘,能得這麼疼自己的老伴實在太難得,放眼全村沒一人能做到徐老頭這般細致入微。
他是真上心。
「我們做好一點,爭取以後孃的月子吃食我們接下來,每日看爹忙活心裡還怪不是滋味的。」
邱氏深有同感,「我更難受,現在都不敢回孃家。爹上回走的時候還跟我說好好照顧婆婆,現在呢?卻連一頓飯都沒能給她做。」
「何止做飯,老孃的臟衣裳,照顧小弟基本全是爹親力親為,我們也就是幫忙洗洗小弟的尿布,還想下人給洗的。」
說來慚愧,跟爹對照他們太不孝順了。
所以今天必須露一手給娘看看,隻要娘開口讓他們做飯,老爹指定沒意見。
他們知道爹隻聽孃的。
今天訓練暫停一天,秦狗子在裡院幫忙,這會子正在跟人抬桌子進屋,中飯吃席的桌。
扭頭看見廚房忙碌的人,下意識多看了幾眼。
「一張桌子一個屋,凳子擺好後,一桌上兩壇子酒,還有碗筷也事先擺好。」
「好來狗子哥!」
秦狗子這輩子最想改的便是自己的名字,也不知道爹孃當年咋想的給他取這麼個賤名,隨便叫啥也比狗子好聽。
每次聽人家叫他狗子哥,他都覺得自己爹孃是條狗,他是狗崽子。
有時候看見村裡的幾隻土狗,有種看見自己親兄弟的錯覺。
時辰到,洗三禮開始。
產婆將盛滿溫水的銅盆擺在堂屋中央,眾人紛紛圍攏過來。徐澤康被包裹在紅色繈褓中,睡得香甜。
「添盆嘍!」產婆高聲唱道。
大嫂率先往盆裡扔了個小銀錁子,大概一錢左右,銀光一閃沉入水底。接著其他人依次投下銅錢,叮咚作響。
大家隨的禮都不重,因為添盆的錢是歸產婆的。
一圈人添完後,產婆一臉喜色的說了些吉祥話,之後把孩子抱還給陳氏,他們收拾洗三的攤子。
收拾好後,外麵的席麵也準備好了。
「大嫂,你們快出去吃席吧。」
「你的飯呢?」
「邱氏和素芬在做,一會就能端來。」
「我去看一眼,把你的端來我們再去吃。」
今天老陳氏的夥食是清燉雞湯,一盤子炒雞蛋,一個清炒排骨,還有一碗白米飯。
大家看的點頭,夥食還是很不錯的。
「娘,你先吃著,有啥需要的叫我們。」
他們得招待大家上席,陪著吃飯,總不能讓客人自己吃吧。
「好,你們趕緊吃飯去,天冷飯菜涼的快。我這不是還有人伺候嗎,快去吧,產婆你們也去吃飯,這陣子辛苦了,多喝幾杯哈!」
「欸!」
產婆很高興,吃完這頓席麵他們就能回家了,這次出門給家裡省了不少口糧不說,還賺了不少錢。
老爺子說等他們走的時候一人還給兩斤肉十斤糧食,再加上最近給他們的點心和肉食兩人全都省下來,凍著了,等回家跟家裡人一起吃。
這回他們賺大發了。
說真的有點捨不得,從來沒找過這麼好的主家過。
席麵的菜挺好,不是,他們覺得特彆好。
「素心,你爹孃太破費了。」
這年頭還給他們吃肉吃魚還有雞。
「不破費,今天小弟洗三,大家吃好喝好最重要。來來來,我給伯孃嬸子們倒酒。」
他們發現徐素心變了不少,比以前開朗了,嘴皮子也利索了。
看來回孃家後日子過的很順心,要不然不會變化這麼大。
老曹氏看著徐素芬,孩子還年輕,也不能一直守著吧?前頭那個對她也不好,沒有守著的必要。
她覺得素芬該重新找個重新成個家,隻不過這次一定要找個好的,靠譜的,厚道的,對她和孩子真心的。
這……好像不是很好找,就算對素芬真心,可兩個不是自己的孩子,很難讓人真正當自己親生的。
她打算留意留意,遇見好的跟姐妹商量商量,看能不能促成一對好姻緣。
有酒有菜有肉,一群爺們和娘們沒忍住,桌上的菜吃了個乾淨後酒也喝完了,女桌還剩下一壇子,男桌則是乾完了。
吃飽喝足,告辭離開。
兩桌人,竟然沒一個喝醉的,徐老頭咂舌,看不出竟全是酒鬼。
他有些暈乎乎的,幸好有老二幫他擋酒,知道他要照顧媳婦孩子,也沒人敢使勁灌他。就這他都覺得自己有點暈。
徐老四扶著自己爹,他還是個孩子沒人灌他喝酒,所以現在清醒的很,「也不知道進屋會不會熏著你娘和孩子。」
「要不去我屋裡躺會?」
徐老頭嫌棄的看了他一眼,「算了,我還是回自己屋。」
徐老四:他屋咋了?爹至於一臉嫌棄?
他受傷了,本就不是很得寵,結果老幺的位置還被人給搶了。
他心好疼。
馬上就要和三哥大哥一樣,成沒人要的小白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