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老四扶著爹回屋,剛進屋陳茹便捂住鼻子,「你去老四屋裡睡去,等酒氣散了換身衣裳再進來,孩子不能聞酒味。」
徐老頭:終究還是被嫌棄了。
徐老四心裡舒坦,老孃對他還是可以的,最起碼讓爹去他屋歇著了。
徐老頭喝了酒,早上起的也早,進屋倒頭就睡,徐老四門一關,出去找秦狗子玩。
邱氏張羅著送兩個產婆回去的騾車,把爹吩咐的肉和糧食拿給他們後,囑咐駕駛騾車的小廝路上慢點走,積雪厚注意點。
產婆抱著東西喜滋滋的坐上車……
「老夫人,真讓主子睡外頭?」
「睡一會而已,孩子不能聞酒味。太小,怕傷了他。」
徐老頭到傍晚才睡醒,進屋的時候陳茹已經在吃晚飯。
「我今兒個有點喝大了,一天沒給你做飯,吃的可還習慣?」
「還成,他們今天做的東西不是你手把手教的嗎?你吃飯了沒?頭疼不?讓廚房給你煮碗醒酒湯吧。」
「不疼,我沒喝多少,隻不過酒量差,你先吃著,我去吃飯洗澡換身衣裳再來。」
下人都羨慕了,「主子對老夫人真好,脾氣也好。」
換成旁的人家,若敢趕男人出門,怕是會捱揍。
陳茹沒說話,每次聽人叫她老夫人都挺不得勁,怎麼才能取了「老」字呢?
因為邱氏是夫人,作孽!
徐老頭再次進來神清氣爽,彎下身子逗弄兒子,「寶兒呀,一天沒看見爹可有想我?」
冬天說漫長,卻也過的算快,洗三之後便是冬至,接下去小年,新年,孩子滿月。
節日一個接一個。
年二十九,秦狗子帶上說好的養老銀子去秦家。
近一年時間沒登過門,他在門口躊躇許久,心裡很排斥進秦家門。
很奇怪,自打分家後,他發現自己對他們感情越來越淡,難道真如爹孃說的,自己是個涼薄之人。
「狗子?」
出門拿熱水的狗子二嫂看見了門口的人以及他手裡拎的東西。
笑臉相迎,「快進來快進來,這幾天爹孃一直在唸叨,說你咋還不回來過年?許久沒見,你不知道他們多想你,家裡多記掛你。徐家和家裡也不遠,你說你咋就不回家看看呢?」
秦狗子覺得有點煩,他不是三歲孩子,虛情假意就彆說了好嗎?
「我來送今年的養老錢。」
真送銀子來呀!婦人的笑意又深了幾許。
「快進來快進來!」
「不了,東西你拿進去吧,糧食都是當時說好的。」
「來都來了,多久沒見了,趕緊進來。」
她纔不收這些東西,等他等很久了,送上門今天不啃塊骨頭下來甭想走。
秦狗子進了院子,從小長大的地方他不知咋的跨進去就難受。
「爹孃呢?」
「自己屋裡炕上呢。你也知道現在天冷,今年過年也沒啥好準備的,吃都吃不飽也不可能有肉,所以全窩炕上不動。」
今年所有人都不好過,如果不是徐叔收留,他隻會過的更慘。
「爹孃,狗子回來啦!來給你們送年禮了。」
屋內悉悉索索穿衣裳的聲音,其他屋裡也一樣。
好小子可算來了,還以為今年等不到人了呢?
「爹孃!」
「哼,你還記得有爹孃,我還以為你當我們死了。」
秦狗子:……當也沒用,中氣那麼足,想斷氣也不容易。
「爹說的哪裡話,不是你們先不要我的嗎?」
「秦狗子,我和你娘辛苦拉扯你長大,如今翅膀硬了,就可以不管不顧我們了是吧?」
「分家時候不是說了,以後養老不用我,我隻要顧好自己就好了。聽你們的咋就成不孝順了。」
「現在你有錢就該繼續孝順我們。」
「我沒錢,在徐叔那裡現在能有啥活,不過蹭吃蹭喝罷了。」
「以前掙的呢?」
「花完了,你們知道我的不正乾,有一個花兩個。」
秦老頭氣的要死,狗崽子油鹽不進,總之一句話,銀子他沒有,一個子都沒有。
王八蛋!
「你就是沒錢是吧?」
「事實如此。」
「身上帶了多少銀子,全拿出來。」
「隻有給你們的養老錢,就這還是賒的。」
秦狗子說的不卑不亢。
秦老頭信他個鬼!
「爹沒事我先回去了,大過年的不打擾你們了。」東西放桌上他不想繼續待下去。
就說吧,進來就不舒坦,果然沒啥好事。
「老大,老二關門!」
「咋,還不讓我走了?」秦狗子扭頭,臉冷的滴水,「爹,你打算跟我來橫的?」
秦老頭怎麼會被他嚇著,人到了他們秦家,後頭怎樣便不是他自己說了算。
「怎麼,我還不能跟你來橫的?秦狗子,明著跟你說吧,從踏進這個門開始我就沒打算放你出去。
要不乖乖拿銀子,要不留下來彆走了。」
「嗬,爹捨不得我,打算白養著我咯?」
「呸!」老婆子差點噴了秦狗子一臉,還好他躲的快。
「臉不大想的還挺美,養你,下輩子!老孃養你到大,你孝順了我啥?早知道你是白眼狼,小時候直接尿盆裡淹死。」
「就是狗子,家裡多艱難你不是不知道,自己找到好活了,就隻管自己享福,不覺得太過分嗎?
天下哪有孩子說爹孃不是的,他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咱們好,你倒好,分家後一點不管他們死活。看看你做的事,真叫人寒心。」
「狗子,大哥說的對,今年這麼困難,大家都沒糧食,徐家養著你們肯定不差口吃的,你咋就不會為我們想想給弄點糧食呢?難道你就不怕家裡人餓死?還是我們餓不餓死跟你沒關係?」
秦狗子很想說他們餓不餓死的他還真不是很在意,親情啥的早就消磨光了。
自從識字後他清楚明白一個道理:爹孃壓根沒拿他當過兒子。要不然絕對不會讓他乾偷雞摸狗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