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,老頭子親自下廚燉了豆腐鯽魚湯,豆腐是家裡做的,湯燉的嫩白嫩白,撒上翠綠的蔥花,看著就有食慾。
「哪來的鯽魚?」
「村長家給的,剛好抓了兩條都給我了。」
「現在河不是凍住了嗎?」
「鑿個洞撈的,嘗嘗鮮不鮮。我們屋裡種的菜長的極好,你想吃新鮮菜不愁了。」
「嗯,去年跟他們擠在一起做啥都不方便,今年好過多了。」
「對了,剛才喜蛋我沒給他們,夏家秦家也沒給。」
「不給就不給唄,左右沒來往的人。」
「老婆子,洗三隻想大哥二哥和曹氏,還有村長族長,其他人我想著算了吧,這節骨眼不適合大辦。」
「可以,邱家彆通知了,天寒地凍的太折騰,滿月我也不想通知他們,路太難走了。」
「我也這麼想,兒子就委屈點,洗三滿月周歲怕是都隻能意思意思。」
「辦再大他也啥都不記得,意思意思也可以了,名字你想好沒?不能叫徐五牛吧?」
「徐澤康,福澤安康的意思,你覺得如何?」
「可以,聽著挺吉利,就這個名吧。小名呢?」
「都說賤命好養活,你說呢?」
「叫狗蛋!」
徐老頭:……再隨意也不能叫狗蛋吧?
「小冬吧,冬天生的,如何?」
「行。」陳茹起名廢,你叫她想也想不出個一二三,一孕傻三年,她現在還傻著,費不了腦子。
徐老頭哪裡都不去,他負責陳氏的月子餐。自己媳婦喜歡吃什麼他最瞭解,什麼東西下奶他也最清楚。
每日除了帶孩子就是做飯,產婆羨慕的不得了,老頭子有錢又溫柔,去哪找這麼好的人去,老陳氏命真好。
光聞著味就知道老頭子手藝不賴。
徐素芬直接懵逼,爹這麼會伺候人,這麼會做飯,月子飯做的有模有樣,有葷有素,好看又好吃,為啥她不知道?
不止她不知道,徐二牛也不知道何時起老爹就開始做飯了。好像看他順眼後爹就不一樣。
邱氏緊張,「當家的,爹把我們要做的活全給做了,我們怎麼辦呀?」
她要乾啥?她不伺候婆婆傳出去還做不做人了,關鍵咋伺候,公公承包了所有活!
「當家的,你能跟公公商量下不,飯我做,他有啥要求說就是。」
她跟著婆婆學了那麼久做飯,現在有種滿腔熱情無處可使的感覺。
「我也閒的難受,除了每天進去看一下娘,真啥都上不了手。」
徐素芬沒好意思說,她早上竟然看見爹在給娘洗裡衣。
她當時簡直五雷轟頂,爹顛覆了她對爺們的認知。
陳茹美滋滋的在屋裡吃著老頭子給端進來的下午點心,一碗雞湯小餛飩。
「老頭子,還是你做的最合我胃口。」就是味道淡了點,月子餐鹽放的很少很少。
「是吧,咱們多年夫妻不是白當的,你安心養身子,想吃啥跟我說。晚上還有黃豆燉豬蹄,下午開始燉,到晚上能燉成奶白色。」
老頭子這兩天做的全是下奶餐,她也不負所望的胸部開始發脹,產奶。
今天兒子已經有口糧了,隻是還要藉助羊奶一起,她覺得沒問題,多喝下奶湯,慢慢奶水會變多。
「明天洗三禮東西準備好了嗎?」
「除了活雞找不到,其他都準備妥當了。這兩天家裡人來人往的你都沒好好休息,我都怕你月子坐不好。」
他有點後悔去送喜蛋了,當時太過興奮,忘了他去送人家知道後肯定會來看望。尤其關係比較好的。
今天上午人沒斷過,下午才漸漸冷了一會,明天又要洗三。
媳婦月子坐的還挺折騰的。
「我不累,明日洗三過後家裡客人就少了,現在還沒過興奮勁。」
「月子你必須放心上,我想著以前的她幾個孩子都沒坐過月子,你這次要不坐足百天,我們也是最後一胎,以後不生了。」
「不要,你知道我身體多好,百天月子會憋死我,就算出了月子天冷也沒地方去,不過家裡轉悠轉悠。」
「真不坐?」
陳茹正色,「你不是每天把一次脈,我好不好你不清楚?」
炕上有什麼好躺的,一百天?她又不是腿斷了養骨頭。
「三牛,你娘生了。」
徐老三猛的睜眼,為了省糧食他每天都躺炕上,不餓到不行不吃東西。
「你聽誰說的?」
「我娘剛才來過,說爹給全村發了紅雞蛋,卻沒給他們。」
徐三牛嗤笑,「她想雞蛋想瘋了,我爹去哪弄雞蛋給大家,他自己還能生?」
老孃生了嗎?也許吧,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吧?
「是真的,隔壁門口有紅雞蛋殼,你不信起來看看。」
「那也不可能全村都給,你也不想想我們村多少人。」
徐老三砸吧砸吧嘴唇,他也想吃雞蛋,很想很想。
夏氏不說,他都快忘記雞蛋啥味了。
「我說的是真的,你爹真分了全村雞蛋,除了我們。」
徐老三不耐煩,「就算你說的是真的,那又能怎樣?人家就是不想給你你能咋滴?」
「我……」
她心疼呀,說一家八個雞蛋,足足八個呢?
死老頭子不要臉,所有人都給卻不給親兒子,啥仇啥怨他要這樣對他們?
徐三牛繼續躺著,「你去問問看,是不是大家都有,我娘是不是真生了?」
發喜蛋?又生了個兒子。
孃的肚皮爭氣呀,哪像夏青兒,生個丫頭不說還是個身體差的,也不知道能不能養活?就算養活了,將來誰家願意要個病怏子?
不能想,想想他就愁的不行。
他信夏青兒說的,爹發了喜蛋的事。可是讓他怎麼承認自己在他們心裡不如普通村民呢?
爹不給他喜蛋,肯定也沒給大哥,雖然心裡很不舒服,很失落,不過有人跟他比著倒也沒太難受。
他沒有,大哥家沒有,夏家沒有,還有誰家沒有呢?
徐老三躺著,把事情過了一遍又一遍。
老來得子,這時候發紅雞蛋就知道他們多疼多在乎新兒子。
命真好呀,出生家裡已經富裕,又是老來子,心頭肉,以後怕是家裡最得寵的存在。
也不知道老四個蠢貨作何感想,他老幺的位置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