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覺睡了一個半時辰，「他們還在外頭等著嗎？」
「是呀，全都未曾離開。」
「你去給我再端碗麵吧。」吃飽了好戰鬥，她不想吃粥。
「主子包了元寶餛飩，要來一碗嗎？」
「可以。」
徐老頭聽說自己婆娘睡醒了，要吃餛飩，吃完就要生孩子了，立馬去了廚房。
站起的時候僵硬了一瞬，坐久了天冷，老腿都有點不聽使喚了。
餛飩煮了三十個，雞湯打的底，上頭還有兩個荷包蛋。
陳茹全撐著吃完了，肚子疼的不行，吃幾個歇口氣，等疼過了繼續吃。
她發現生和快生真的差距很大，現在的陣痛密集而劇烈，之前隻能算開胃菜。
雞湯餛飩的熱氣還在唇齒間縈繞，陳茹突然攥緊了床柱。一陣前所未有的劇痛從脊背竄到小腹，像有把鈍刀在盆骨間來回碾磨。
「好疼呀！」
「老太太隻管使勁就是！」
陳茹睡了一覺又吃了東西，確實有勁。
她知道怎麼生孩子，拚命「拉」出來就對了！
可是隨著時間過去，孩子還沒出來，一陣陣劇烈的疼痛讓她有些堅持不住。
「啊！」
外頭的老頭子打翻了薑湯碗。
「你娘在喊。」
徐老二臉都白了，他想起以前自己媳婦生孩子的時候也是這麼叫的。
「老太太，使勁！」
陳茹想罵人，他們到底行不行，一個勁的讓她使勁，她力氣都用完了孩子還沒出來。
「我沒勁了。」伺候她的人小心拂開她臉頰上濕漉漉的頭發。
「孩子冒頭了嗎？」
「還沒。」產婆如實說。
陳茹崩潰，她以為自己這胎會很好生，畢竟生了那麼多個了。
產婆表示自己也這麼以為的。
「老太太使勁，看見頭了1」
徐老頭看見端出來的血水，全身冰涼。
徐二牛扶了他一把，「爹，你……」
爹怎麼了？生孩子流血不正常嗎？
聽媳婦說夏氏生孩子才嚇人，一屋子全是血腥味。
「你娘沒事吧？」
「沒事的，沒聽產婆叫人，參片也沒吃。」
參片？對了！他趕緊跑到門口，「老婆子，不行你就喝口水！」
陳茹真給疼忘了，還好老頭子提醒她一句，兩滴水進肚子，重新有了力氣。
身體疼的好像劈成兩半，她深呼吸了幾次後使勁，隻覺得身體裡滑出去了個東西，隨後便是孩子的哭聲。
「生了生了，恭喜老太太生了個大胖小子。」
孩子出來都沒捱打就哭了，產婆收拾乾淨後發現這孩子一點不像剛出生又早產的孩子，臉上一點褶皺都沒，白白胖胖的。
難怪不好生，這孩子確實有點胖呀。
「老太太，你看，我接生這麼多年，沒見幾個長的恁好的，你瞅瞅是不是很好看。」
陳茹看著孩子隻覺得陌生，她肚裡出來的？
人真神奇呀！
不過孩子確實長的不賴，應該超過七斤了，難怪她生的如此艱辛。
天冷，定然不能抱出去，等收拾好後他們進來再看。
產婆手腳利落的收拾著……
「生了生了，爹你聽見沒，哭的響亮。」
「也不知道你們娘咋樣了？」
「一定沒事，一會咱們就能進去看看娘了。」
生了徐老二的心徹底放了下來，想到自己一把年紀即將看見相差二十多年的小弟或小妹，有些道不明的情緒在心頭。
其他人則是高興，生了，生了就好！
產婆收拾完，開啟窗戶稍微散了下屋內的血腥味，然後纔開啟屋門，「恭喜老爺子賀喜老爺子喜得貴子……」
人已經衝進屋內，「老婆子，你還好吧？」
「還行，剛還挺疼的，現在生完好了。」
徐老頭心疼不已，老妻疼的腦門頭發全濕了。
「不生了，咱們再也不生了。」
進門的人都僵了一下，老爹啥意思？難不成之前還打算繼續生？
他老當益壯娘也吃不消啊！
「你看了孩子沒，難怪我沒胖多少肚子還大，長的可好可胖。」
產婆把孩子遞給徐老頭，他心裡有些異樣，第一次抱剛出生的奶娃子，這就是自己娃？小臉胖呼呼的，嘴裡吐著泡泡。
難怪剛才老婆子叫恁大聲，孩子太胖產婦遭罪。
「你吃苦了，孩子長這麼胖不好生。」
「也還好，不算特彆胖，你看他多可愛。」
「是呀老爺子，孩子一看就很有福氣。」
「爹，小弟長的可精神。」
「是呀爹，小弟一臉福相，我還沒見過出生就這麼好看的娃。」
徐老四湊近看一眼，「比二寶生出來時大上不少，也不皺巴巴的。」
果然啊，人還是得好吃好喝的養著，他也見過大嫂二嫂剛出生的孩子，誰有老孃現在生的好看。
全小小的，皺巴巴的，像個小猴子。
全看了一圈，徐老頭開始攆人，都杵著老婆子咋休息？
「你們回吧，一宿沒睡全回去休息去，我陪著你們娘就行了。」
「行，爹你要跟我們一起吃飯不？」
「不，一會跟你們娘一起吃。」老頭子不留情的拒絕。
懷裡的孩子開始哭，產婆說道，「老爺子，怕是得餵奶，你之前找好借奶的人家嗎？」
陳茹躺在床上，瞅著抱孩子的老頭子，覺得人生圓滿。
她終於給自己男人生了個孩子。
「去羊圈母羊那擠半碗奶，燒開後冷卻了送過來。」
「爹，小弟喝羊奶？」
「嗯，咋了不行？」
「能行嗎？」
「能行，不是說村裡的婦人最近都沒奶喂孩子嗎？羊奶人奶都是奶，有何區彆？」
想勸幾句的產婆閉嘴了，老頭子說的也有幾分道理。
「產婆今日辛苦了，」說著從兜裡掏出兩個荷包，剛才素芬塞給他的，「老二，準備桌熱飯菜招待產婆，待他們吃好後再去休息。」
他們之前說好了，辦完了洗三他們再回去，大雪天來回接送還怪不方便，剛生完孩子也怕有些事情不清楚，想問的時候沒人問也不行。
產婆接過荷包用手按按後眉開眼笑，裡頭是銀錠子。
「那好，我們先下去了，有什麼不明白的派人來尋我們便是。孩子喂完一定要輕拍後背，打了奶嗝後才能放下。」
「好，辛苦你們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