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邱氏，你把東西拿屋裡去，後日二牛去山上你再裝車裡去。對了老二，明日你去縣城的時候，去一下夫子和大夫那，給他們送點糧食和肉。」
「好，要帶多少？」
「夫子家給十斤細糧，十斤肉。夫子家二十斤細糧，二十斤肉，兩隻雞兩隻鴨。」
「好，明日我便送過去。」
臨近冬至前五天，夜間睡覺的陳茹被一陣陣的疼痛驚醒。
小腹酸脹，她起身小解的時候發現自己出了血驚慌失措……
「老頭子，老頭子！我流血了！」
就算自己是大夫，可畢竟人生第一次，事到臨頭陳茹還是緊張不已。
「怎麼了怎麼了？」睡懵的徐老頭猛地坐起身，腦子反應比身體慢。
「我好像要生了，肚子疼還出血了！」
臥槽！
徐老頭光著腳跑到她身邊，看見褲頭上的血漬，立馬幫她拉好衣裳，把人抱到床上。
「產婆，老二快去叫產婆，你娘要生了！」
衝著門口嚎了一嗓子，立即返回床邊。
「彆怕啊老婆子，一會產婆就來了，人參催生藥全準備好了，你要是熬不住記得喝滴水，千萬彆忘了救命水，啊！？？」說著手探過去把脈。
「我這才剛開始，估計生還早著。」
沒有人家說的撕心裂肺的疼，隻不過比大姨媽疼了一點點，她覺得自己還有的熬。
「我就是提醒你，一會產婆來了估計我得被趕出去。」
「我都記得，身子也好的不行，你放心吧，在外頭等著當爹就是。」
屋裡的燈全亮了，都不用徐二牛叫，和他們住在一個院子的產婆已經醒了，穿上衣裳直接吩咐來人，「去燒熱水備用。」
「老爺子，麻煩你先出去號碼，我們要檢查一下。」
「老婆子，我交代的千萬彆忘了，受不住了就叫，我就在外頭。」
「你穿上鞋。」陳茹發現屋內兩個光腳，一個老伴兒，一個徐二牛。
其他幾人的衣裳也穿的亂七八糟。
「娘，他們在屋外等著，我們留下陪你行不」
陳茹不想，身邊有個熟人一驚一乍的，她怕影響她發揮，「你們也都出去，有接生婆和衛婆子足夠。」
「可是娘……」
「聽話，你們在反而影響我。」
行吧，老孃拒絕他們陪著，所有人隻能出去。
大冬天的半夜裡屋子外頭站滿了人，下麵伺候的人怕他們凍著，生了個大火堆不說，還去廚房煮了生薑水，一人給搬了張椅子。
二寶靠在邱氏懷裡，「娘，小叔要出來了嗎？」
「嗯，你小叔怕是今晚就能出來。」
二寶很開心，「等見到小叔，我把零嘴都留給他吃。」
「他現在還不能吃零嘴，也不能跟你玩，剛出生的孩子除了吃就是睡，吃也隻能吃奶，等長大了你才能跟他玩。」
說到奶水，邱氏在想如果婆婆沒奶怎麼辦？村裡好像也沒啥人能借奶，吃的不好怎麼下奶水，聽說最近吃奶的孩子幾乎都靠米湯維持。
可是小叔不能隻喝米湯呀！
「當家的，孩子出來吃啥？」
「奶呀！」
「婆婆沒奶呢？」
徐二牛傻眼，他家二寶剛出來是跟人借的奶。
「爹？」
「甭跟我提彆的，你娘先生再說。」
奶的事兒他們早準備好了，產婆建議他們養個奶孃，陳茹不想自己孩子喝彆人的奶水，家裡養的羊就是備用的，實在不行餵羊奶。
羊奶粉多貴，比人奶貴多了。
產婆檢查後發現陳茹隻不過剛陣痛，一指都沒沒開。
「老太太，你生怕是還早，餓不餓，要不要吃點麵呀？吃完下來走一會，多動動也能生快一點。」
她就知道自己生還早，「煮碗麵吧，讓外頭的人都回屋休息去吧，我這還早，大冷的天沒必要守著，都在一個院子裡，有啥不能立馬到。」
「怕是不能，孩子們孝順，都擔心著您呢！」
陳茹不說話了，在她看來沒必要，他們守著也不會讓她少受點罪。
老頭子現在一定很擔心她吧？在這裡他隻有她了。
徐老頭聽見自己老伴兒要吃麵，轉頭去了廚房。
沒多久，一碗熱乎乎的麵端到了陳茹麵前。
「老頭子做的？」
「是呀，現在廚房還在燉雞湯，熬著粥，主子說想吃啥說就是，他立馬去做。」
產婆都羨慕了，他們家老頭子處了一輩子，全是大爺，可從來沒給他們煮過一次吃食。
「老爺子對你真好！」難怪能老蚌懷珠，看看人家纔是真爺們。
「他們都回屋了沒？」
「沒呢，院子裡生了火堆也不冷，都說要等生了再說。」
行吧，凍不著就好。
一碗麵陳茹吃了個乾淨，吃完後她舒服了很多，肚子的疼一陣一陣，完全在能接受範圍內。
「扶我下來走走。」
產婆覺得她身子真好，一點不像大齡產婦，加上已經生了好幾個，他們都覺得這次生產不會太辛苦。
骨盆已經撐大，女人生孩子本就一個輕鬆過一個。
外頭的人捧著薑湯，靜靜等著，隻有孩子熬不了夜，睡在自己娘懷裡。
徐老頭忙活完回來，看見一人懷裡抱了一個，「把他們抱屋裡睡去，天寒地凍的著涼了咋辦？」
他們想想也是，全都抱著孩子回屋，安置好孩子後又再次折回來繼續等。
「裡頭怎麼這麼安靜？」徐二牛印象裡女人生孩子還挺咋呼的。
「應該還沒生，剛纔不說了嗎，還沒開指。」
陳茹在屋裡足足走了半個時辰才躺下，她覺得自己出血量好像比之前大了一些。產婆檢查後才開了兩指。
還有的等。
生孩子的事情急不來，陳茹躺著躺著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覺。
再次醒來是疼醒的，這次的疼比之前知不知道劇烈了多少。
「老太太醒了？已經開了十指了，能生了。」
陳茹：……睡一覺就能生了？這麼離譜？
「現在什麼時辰了？」
「卯時了，天馬上就亮了，要不要先吃點東西再生？」
產婆表示可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