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是呀,他們都收了,村長他們怎麼會拿自己地裡的糧食開玩笑,今年的地種的多辛苦。」
「不止村長,你們看看,這麼多戶全上了,我心裡頭虛的很。」
「對呀,連老徐家都上了。」
「村長呀,你說的事兒靠譜不?」有人在田坎上扯著嗓子喊,村長當沒聽見。
他怎麼知道靠譜不?一切全看自己信不信。
田坎上,看熱鬨的村民越來越多,幾乎全村老少都在看他們收莊稼。
在收的大概有十六七戶,不算少,越看心裡越忐忑,紛紛跟家裡長輩商量要怎麼辦?
好些個人下去找村長,想讓他給個準信,可他能有啥準信呢?
「我又不是神仙,咋知道後麵會發生啥事?隻不過看現在地裡有蝗蟲還害怕,反正自己看著辦吧,全是在賭。」
村長說的模棱兩可,自力說的對,這事不能逼大家,到時候沒來誰擔待的起,還是順其自然的好,愛割不割。
這話說的大家心裡更沒譜了。
村長都在賭了,他們賭不賭?賭等秋收時間到了再收還是現在收?
「當家的,當家的!」
徐大牛已經搬進了新家,正在訓斥大寶,幾個字半天都沒學會,教的他心裡窩火。
「你亂叫個啥?怎麼了?」
「你爹孃他們在收糧食了,說地裡有蝗蟲害怕,可是地裡明明沒多少蝗蟲,你說他們在鬨啥?」
徐大牛瞳孔緊縮,「除了他們還有再搶收。」
「還能有誰,和他們關係好的幾家全在收,還有族裡一些跟他們好的,聽族長話的都在收糧食。
你說再過十來天便是秋收了,天塌了還是咋滴?怎麼就等不得了,爹孃是不是瘋了?村長還拉著大家一起瘋。」
徐大牛的手指在桌上有節奏的敲擊,蝗蟲,哪年地裡沒蝗蟲,有啥大驚小怪的。
莫不是他們知道什麼了不得的事才搶收糧食的?
「你去找人,我們家也收,立刻收。」
韓氏傻眼,她來講笑話的,怎麼自己家也要收了?
「現在收?」
「彆廢話,聽我的,我們現在就收。」
爹孃現在生意做的這麼大,沒準知道一些他們不知道的訊息,他跟著他們走準沒錯。
村長,族長就算害自己也不敢害村裡這麼多人,這事兒,絕對是爹孃漏風給他們的。
他們一群泥腿子懂個屁!
「當家的?」
「快去!我話不好使了是不?」
韓氏跑了,他的話好使,好使的不得了。
早知道她就不多嘴了,都怪自己話多,現在好了吧?生生拖累了今年的收成,今年本就長的不好,現在更完了。
韓氏後悔不已,交了賦稅後肯定不夠吃的了。
沒法子,她又去找了平日裡幫忙的幾個人,人家二話不說拿起鐮刀去乾活。有錢不賺王八蛋,反正現在他們家不收糧食,不衝突。
徐三牛站在田坎上驚疑不定,這麼多戶收糧食,他是收還是不收。
本想去問問大哥的,可想到他已經搬走了,且搬走後再沒和他來往過便打消了念頭。
他們老徐家,終究還是四分五裂了,他自己終究得一人撐起一個家。
「當家的,你說我們要收嗎?」夏青兒覺得心裡慌得一批,沒來由的眼皮子猛跳,她抱著孩子看著地裡乾活的人,就很想跳進自己家地裡乾。
「再等等。」徐三牛咬牙,「我去找大哥商量一下。」
他也是看的很不安,這群人到底在搞什麼?鬨的人心惶惶的。
就不能給他們說個清楚明白。
好幾戶人熬不住了,跑回家拿鐮刀了。
「當家的,你看!」
得了,不用去問了,徐老大的意思明顯,韓氏跟著請來的幫工一起下地收糧食。
徐老三目眥欲裂,他們到底在乾嘛?為何要現在收?
「要不……」我們也收吧。夏青兒覺得跟著大夥走總沒錯。
「走,回家拿鐮刀,孩子一會放大樹下。」
「欸!」
「當家的,越來越多人呢在搶收了,你說到時候如果沒災沒難的,他們會不會上門罵我們。」
村長眼珠子一瞪,「罵我們啥?我讓他們收的嗎?不是他們自願收的?有啥好怪我的。」
這話說的老婆子都覺得他很不要臉,如果不是他跟人說感覺不對勁,蝗蟲好像每天在變多,又說什麼蝗災的,嚇唬人家一番後現在自己又提前收割,人家會有樣學樣嗎?
村長心裡亂的很,隻能低頭猛乾,轉移自己注意力。
天知道早上拿起鐮刀的時候他手都是抖的,辛苦這麼久,沒這麼糟踐糧食的。
徐三牛跑回家拿了兩把鐮刀推來了獨輪車,夏青兒已經安撫好了孩子。
孩子小的很也很乖,丟在大樹下隻要不拉不餓一般也不會鬨。
「走,下地!」
徐三牛心裡窩了一團火,所有事情他都是最後一個乾的,難怪他們家最窮。
徐大牛沒心思教兒子了,「滾出去自己學去。」
徐大寶求之不得,搞得好像他很想學似的,去捉蝗蟲烤著吃不香嗎?
「妹子,走,哥帶你去肉!」
小姑娘跟著親大哥跑了。
徐大牛在屋裡來回踱步,走了數十圈後,他翻出家裡全部的銀子,一共大概還有十三兩。
黑眸凝視著銀子沉思,一瞬不瞬盯著銀子大概一刻鐘後,他突然起身,拚了!
銀子不花他心難安,從媳婦跟他說他們提前搶收到現在他心裡就很慌,很難受,買,全都買了!
他相信自己的感覺。
這些銀子他還能掙回來,隻要手在就能寫,就不怕沒銀子。
徐大牛跑了出去,也不管家裡兩個不見了的倆孩子。
他要去縣城,要去買糧食。
怕人發現,他抄小路走路去的縣城,回來打算讓糧食鋪子送貨上門。
因為心急天也熱,到縣城的時候他後背濕透,口乾舌燥,長發粘著頭皮裡頭全是汗,很是狼狽的扶著牆大口喘氣。
糧食他背不回去的,要老命了。
現在的粗糧是二文錢一斤,他買了糙米黑麵和粟米,分幾家買了八斤的粗鹽,一兩銀子一千文,糧食不算少,掌櫃的答應給他送貨上門,他可以坐鋪子的車一起回去。
徐大牛在縣城磨蹭到快到傍晚,纔回到糧鋪,帶著糧食回家。
到村裡的時候,村口一個人都沒有,大家今天都沒心情出門晃悠,估計在家裡商量事兒。
「這裡這裡,勞煩你們幫忙把糧食卸到院子裡就行。」
他沒帶到自己家,他們家在村最中心位置,車子過去太惹眼,全搬到了村口的爛房子裡,隻剩下四麵牆,連屋頂都沒有。
這裡沒人住多年了。
鋪子的人也不管,人家讓卸哪卸哪,卸完回家就行了。
徐大牛仔細瞄過,四周沒人,他跑著回家,回家找韓氏過來搬糧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