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當……當家的,你……你……咋了?」
徐三牛死死瞪著她好一會,他剛才終於想明白大哥為啥急著搬家了?因為怕萬一天災他們家沒飯吃跟他借糧食,他寧願花錢買地基蓋房子,也不願意救助窮弟弟一個子兒。
這便是他的親大哥,好大哥!
看他買不起糧食便想法子脫離他!
「大哥!」
徐三牛猩紅著眼闖進了徐大牛的屋,「你現在搬家幾個意思?你怕我拖累你?」
徐大牛不悅,他最煩彆人不敲門進他屋裡。
「三弟想多了,早就有了搬家的打算,現在覺得到了合適的契機,正好大伯家後頭有塊宅地。
兩家人住一起有太多不便,堂屋爹孃不給用,家裡來個客人隻能進屋聊天,屋內本就小,坐不下。
還有院子廚房全都一起用,每日為了誰先做飯都要鬨上一回,想著長久下去不是法子,兩家人越來越多,地方也就越來越小。
現在我們要蓋房子了,於我於你都是最好的,三弟應該高興纔是,以後院子全是你的了,再也不用爭吵了。」
徐大牛說的這些全是事實,如果不是這節骨眼上蓋房,他是樂見其成的。
現在的他有種大難臨頭全飛了,留他一人吃苦受罪被背叛的感覺。
「大哥不是說現在有銀子該囤糧食,?蓋房子豈不是很虧?」
徐大牛也心疼也覺得自己吃虧了,「是我想多了,你看看咱們河裡的水可是一點沒少的,今年撐死也就是糧食欠收,欠收啥關係,縣城的糧鋪能貴多少?
再說了,自家收成的糧食交了賦稅還有剩下不是嗎?朝廷會不管百姓嗎?說不定賦稅還要減免,所以我覺得現在囤糧食不是實屬沒必要,就把銀子拿去買地蓋房了。我手裡有多少錢,三弟想來也是知道的。」
徐三牛審視著大哥,他說的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。如果災情真嚴重,他怎麼看你拿著銀子蓋房子。
徐老三安慰好了自己,臉色好看了一些,「大哥,我們兩兄弟住一起好好的,左右還有個幫襯,為何要搬出去?」
「幫襯個啥?你看看你媳婦和我媳婦天天為了屁大點事爭的?做個飯都不能按自己的心思,說實話,我想搬出去很久了。
三弟,我們兄弟之間不必來虛的,想必你和我也是一樣想法吧?」
徐三牛自然不肯承認,「人多熱鬨,我覺得挺好,如果為了做飯的事兒,以後都讓大嫂先做便是。」
徐大牛擺手錶示不必,質疑至此再無轉圜餘地,家,他搬定了。
徐三牛想到這個小院以後隻屬於自己,心中一陣竊喜,等他們都走了,他隨便撬幾間屋也不會有人知道。
「大哥,我聽說你蓋新房子要粗工,能不能算我一個?」
他不想放過任何一個賺錢的機會。
「可以,你去找村長說一聲。」
找誰不是找,他不是爹孃心狠的不讓自己孩子占一點便宜。
徐三牛沒了來時的歇斯底裡,走的時候腳步輕快,心情非常好。
夏青兒看神經病似的看他,剛才還跟要殺人似的,現在回來竟然在笑?「閨女,你爹是個瘋子,是吧?咱們離他遠點,可不能招惹他了知道不?」
她以為他會和徐大牛打起來,坐在炕上靜靜聽,竟然啥動靜也沒。
王八蛋,隻會對她下狠手!
「大哥蓋新房子我要去幫忙,之後家裡的活你多乾點。」
「地咋辦?最近最不能缺水。」
「你過去澆水,孩子放在地頭弄點稻草不就好了。」一個村的誰會偷?還是個體弱的。
「她身子弱你不是不知道,曬不得太陽。」
「你是不是蠢,就不能放大樹下。」
夏青兒還想再說啥,徐三牛卻不再給她機會,「我去地裡乾一會。」
夏青兒欲哭無淚,她一個人挑水澆地得挑到猴年馬月,還要顧家裡帶孩子,乾脆殺了她算了。
孃家根本不會搭把手,有時候在山上看見老孃,她理都不帶理她的。
明明是爹打的她早產,她不懂為啥不被待見的反而是她?
夏青兒抱著孩子心裡拔涼拔涼的。
不知不覺間到了中秋,陳茹和徐老頭閒賦在家,除了讀醫書上課便是折騰各種好吃的。
中秋節,兩人想搗騰一下月餅。
陳茹將蒸好的豆沙餡兒盛進粗瓷碗裡,甜香隨著熱氣在廚房彌漫。徐老頭蹲在灶前添柴,家裡沒有烤箱,直接選擇蒸,用的是米粉,蒸出來的也不會難吃。
「一會做好了給他們幾家也都送一些。」
「知道,還有家裡乾活的,中秋節都嘗嘗甜味兒。」
這兩天兩人都有些睡不著。
「村長那邊咋說?」
「很多人都不同意。」
地裡已經出現蝗蟲了,隻是不多,大家都覺得村長太過大驚小怪,不願意提前秋收。
「中秋後我們帶頭收糧食。」
「嗯,不止糧食,菜地和艾草那些全部都割了,大哥二哥家也是明日開鐮,你姐妹家說跟我們一樣,不管了,收了再說。」
「成,收的人多了,他們總會心動的。」陳茹盯著鍋蓋上的熱氣出神。
「咱們族裡的人有部分會開鐮,族長沒少費心思勸。」
「老頭子,我有點慌,你說如果沒蝗蟲該咋整?他們會不會怪死我們?」
「我倒希望被責怪。」
陳茹:……誰說不是呢!
他們隻做了兩鍋,熱的受不了交給了下麵的人繼續。
院子裡,徐二牛正在磨鐮刀,他身邊擺著十幾把鐮刀,家裡地少,十幾個人一天便能全部搞定。
中秋節後第二日早上。
村裡好多人都去了田坎,看到拿著鐮刀的人心裡突突突的亂跳,他們真的收?現在收得損失多少糧食,他們瘋了嗎?
地裡的幾個蝗蟲能有啥用?能吃多少?他們咋就那麼大驚小怪呢?
「村長,你也收?」
村長一家子全都拿著鐮刀,沉著臉越過人群,悶不吭聲下地就是乾。
這些天他勸的唾沫星子都乾了,實在是勸不動了,對這些冥頑不靈的,一個字都不想多說。
也能理解,如果不是自力跟他說的,他也不信。
圍觀的村民全傻眼了,村裡領頭的幾乎全都收割了,他們要不要收割?
人有時候就是這樣,你說的未必會信,當你子自己乾了,不理他們了,心裡反而虛,再也沒法子理直氣壯。
「我們……」
「當家的,我們收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