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刻鐘後，撕扯的人終於散開，每個人都是狼狽不堪的。
徐老頭拉著老陳氏，看著她臉上的傷，心疼到不行。
「還傷著哪了？疼不？」
陳茹拍拍身上的灰，跟徐老頭使了個眼色後立馬掩麵痛哭，「我不活了，被兒媳兒媳婦壓著打，還罵我是老不死的！老頭子，我沒臉活下去了！」
老陳氏坐在地上拍著大腿，肩膀一抖一抖的，顯然是在痛哭。
徐老頭不管老伴兒是真哭假哭，反正他是真怒了。王八蛋，敢打他媳婦兒！
放下拉著老陳氏的手轉手就狠狠踢了徐大牛幾腳，疼的徐大牛嗷嗷叫。韓氏想去幫自己男人擋，卻被邱氏攔下了。
「打你娘，你特孃的竟然敢打你娘！」
「我沒有！」
艸，你媳婦打的難道就不是你打的！
徐家院門外再次圍滿了人，最近老徐家可真是不消停啊，沒事就讓他們看場熱鬨。
啥，徐大牛打了老陳氏？他們都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，看上去極有禮數的徐大牛竟然敢打老陳氏？兒子打娘在他們村裡可是開天辟地頭一回啊！還是村裡唯三的念書人！
韓氏哭跪在地上，「明明是你們打我當家的，打我們一家子，咋就成了我們打娘了？我們哪裡敢打老孃！」
「老二，去找村長和族長來。」
不用等秋收了，反正徐大牛個廢物樣也乾不出啥好活。
分家，直接分家，他們想咋死咋死去。
「爹，你要乾嘛？」
徐大牛慌了，他是要考功名的，萬一有個毆打親孃的名聲，他以後還能有好了？那些人還不把他壓的透透的。
「爹，咱們自己家的事兒自己關起門來說成不？」
成你娘個燈兒。
「還不快去叫人！」
徐老二一個激靈，立馬跑出去喊人，不管爹孃要乾啥，他聽話就成。左右打老孃的不是他。
徐老三也有些不知所措，事情咋就發展到這地步了？爹孃現在要乾啥？他還能娶青兒嗎？
韓氏也是抓瞎了，整個人都亂了。她確實是打婆婆了，也罵婆婆了，不是急的嗎？眼瞅著當家的就要被打死了，她能看著嗎？
再說婆婆到底哪裡受傷了？除了臉被她劃了兩下，其他的真沒受傷。
反而是她，頭皮被二弟妹薅掉了一塊，身上也都是抓痕，還有她家男人，不知道受了多重的傷，現在還在嗷嗷叫。
就這，婆婆還惡人先告狀，說他們打她了。死老太婆，為啥現在如此難纏？早知道昨晚就不該讓當家的為她出頭，不就是打個豬草嗎？她也不是不能打。
徐大牛拳頭握的咯吱響，太特麼的憋屈了，爹孃現在變的他都不認識了。想到徐老二去叫的人，他隻能強忍下屈辱。
「爹孃，兒子錯了，你們說的都對我不該反駁你們，求你們原諒兒子一次，以後你們說啥就是啥成不？」
先把眼前的難關過去，韓氏太衝動了，他捱打就捱打了，幫著勸架就成了，何必自己上手？不，她還罵老孃是老不死的了。
前段日子他們剛差點死了，現在又被罵這個，生氣也是能理解的。上了年紀的人最怕的就是死。
徐老頭正眼都不瞧一眼。現在認錯晚了。老婆子不計較他都不會放過他們，他媳婦兒幾十年被他捧在手心裡的，也是他們能打能罵的？
「你大了，心也大了，瞧不上我們一家子泥腿子了，你媳婦兒也是個厲害的，我們是管不住你了，以後你們想咋樣就咋樣吧。」說著露出傷心至極的表情，表示自己是真的難受壞了。
徐老頭心裡窩火，這時候他還要陪一幫孫子演戲。
「爹，我以後一定改，今天就是一時衝動了，你原諒我一次。咱們有啥關上門自己說，打罵你和娘隨便成不？」
徐老大現在很急，他必須在族長來之前穩住兩個老不死的才行。不是，他們一直不是最疼他的嗎？不是比他還在乎他的名聲嗎？為啥現在會變這樣？不但打他還想把他名聲搞臭，難道就是因為他在他們昏迷的時候主張不治療嗎？
他們為啥要恁任性，恁小心眼，他不好他們就能好了？這個家沒他能撐得起來？他不給請大夫還不是因為確定他們不看大夫也不會死，事實不就是這樣嗎？他們不是活蹦亂跳的，都能滿院子打他了。
徐老頭老太都選擇無視他，徐老三心裡打鼓，不知道老爹老孃到底要乾啥？自從爹孃昏迷醒來後，行事就大不同，完全讓人琢磨不透。
徐老大一直圍在他們身邊拚命道歉，韓氏也是直接跪在倆老的麵前，後悔哭訴。
老陳氏也沒收拾自己，她就是要讓大家看看，徐家的好大兒對自己老孃乾了啥，這樣族裡和村長也沒法勸他們以和為貴。總不能讓他們被老大打死吧？
「族長來咯，族長來咯！」
徐老大心裡一咯噔，祈求的看著老陳氏，「娘，咱們關上門自己解決成不？家醜不外揚，名聲對兒子多重要您應該很清楚，我還要為咱們老徐家科舉的。」
老陳氏隻是低著頭不看他，又不是她生的，她的前途和她毛個關係？吃她的喝她的還要給她臉色看，她犯賤呢？
就算是親生的，這種兒子她也會掃地出門。
「族長，您來了！」
徐老二嘴笨，一路上都沒講清楚發生了啥，他們隻知道徐老大和韓氏打了老陳氏。
不過他們是不相信的，徐大牛怎麼可能會打老陳氏，他一個讀書人最是知道何為百善孝為先，怎麼會打自己老孃？
「族長，您來了！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，出了這樣的逆子，都是我沒管教好。」徐老頭一臉的痛心疾首。
族長詫異，這人今天怎麼嘴皮子這麼溜，以前不是比老二還沒話嗎？
「你們這是……」
「一言難儘啊！」
徐老大臉色慘白，老爹太狠了，竟然把家裡的一點小事就往外抖落，他以後在草垛子村如何抬頭？
他們是想害死他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