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長也進了院門,「咋回事啊這是?」
「村長您來了,大家都堂屋裡說吧,哎!」
徐老三有眼力見的帶著自己二哥去把門口看熱鬨的村民打發走了,邱氏去廚房燒水。
看著桌上的早飯,得了,今天的飯是甭想吃了。
她看著依舊跪在院子裡的韓氏,還是很不可思議,大嫂吃了豹子膽了,連婆婆都敢打?
打她,她一點不後悔,她如果再碰婆婆,她依舊不會對她客氣。
「咋回事啊?」
堂屋所有人坐定。
「爹孃!咱們好好談談成不?求求你們!」
徐大牛忍不住還想為自己辯解一番,他現在是又急又悔,明明捱打的是他,現在犯錯的為啥也是他?
這不公平!
其實進了院門,看到老陳氏臉上的傷,村長和族長就都清楚,徐大牛倆口子怕是真的打了自己娘了。
不孝,是真的不孝,徐大牛的書都唸到狗肚子裡去了!
「村長,族長我們沒臉啊,把屎把尿養大的兒子是個沒良心的。有了媳婦忘了娘,怪我讓他媳婦兒去打豬草把手乾粗糙了,就跟我們發脾氣,還沒說幾句就直接對我們動手!
村長,族長我們沒教好老大啊!他和他媳婦兒都敢對我上手了,你看我的臉!就院子裡那個韓氏,罵我是老不死的!
這還沒吃他們的喝他們的就罵我是老不死的,以後我和老頭子要是年紀大了,還能有口飯吃嗎?」
「娘,韓氏一時口快說岔了,她有多孝順您還能不知道嗎?」
說錯,她咋不罵自己爹孃老不死的。
陳茹流著眼淚,頭發亂的像個雞窩,看著特彆狼狽也特彆讓人同情。「村長,這不是他們第一次罵我們老不死的了。就前陣子,我和老頭子病倒那會子,他家娃子因因為老二媳婦給我們蒸了碗蛋羹,也罵我們老不死的,不配吃蛋羹這樣的好東西。」
村長和族長不知道還有這事,確實以前韓氏啥都不乾,最近才開始打豬草。聽說也就是打個豬草而已,這活夠輕鬆了,徐老頭老陳氏常年在地裡累的沒人樣。
徐老大心疼媳婦兒,難道他眼瞎就不看看自己爹孃被糟踐成啥樣了,為了他累的臉上全是褶子,手上全是老繭,就連背都彎曲了。
全家舉力供養,就供養出了這麼個玩意兒?難怪老陳氏會如此傷心,恐怕心是寒透了。
「大牛啊,你也是唸了十幾年書的人了,最基本的倫常該是懂的吧?你怎麼可以縱容媳婦兒和孩子罵爹孃呢?怎麼可以對他們動手呢?」
「村長,我沒有,我不是……」
他今天是真沒動手,他冤枉啊!老不死的他也就是在屋裡和媳婦兒說悄悄話的時候說說,難不成被孩子聽去學會了?
這事韓氏昨天沒跟他說呀!
徐大牛這會子背後汗涔涔的,被嚇得。
「你彆狡辯了,事情都擺明麵上了。」村長擺手,他早就看出來徐大牛不是個好的。平日裡看著有理,其實跟村民很是生疏,不經意還流露出一股子高高在上的感覺。
家裡那麼忙,他秋收每次回家就窩在家裡,從沒下地乾活過。他媳婦也是,聽說春耕秋收就連個飯都不肯做。這哪是讀書人該有的,這分明就是養了兩個祖宗。
奈何彆的人家事他管不著。徐家人一個願打一個願挨,自己不肯清醒他有啥辦法。
好家夥,現在連自己老孃都敢動手了,簡直無法無天。也幸好是他動手了,徐老頭好像醒悟了。
要不是想治治徐大牛,絕不會讓徐老二叫他們來。
「這事你們打算怎麼辦?」
本朝皇帝就是個大孝子,全國都推崇以孝道,他們草垛子村現在出了個如此不孝,人麵獸心的玩意,定是不能輕易就放過他的。
徐大牛覺得自己要完,村長看他的眼神很不對勁。
「爹孃,求你們,你們會毀了我的!咱們家出個讀書人不容易!」
族長不說話,確實是族裡出個念書的不容易,還是唸了那麼多年的。
不過今兒個的事村裡人都看見了,徐大牛的名聲算是徹底毀了。最起碼在村裡是毀了。
接下去就看徐老頭咋處置了,要是他們想原諒他,也不是沒有迴旋的餘地。
應該是會原諒的吧,畢竟老徐家有多在乎徐大牛,他們看的真真的。
「爹孃,兒子真的知錯了!韓氏和孩子我一定會好好教訓的,以後家裡的活該咱們做的一定不會再偷懶,我將來定會好好孝順你們!」
滿嘴噴糞,現在把他得罪狠了,將來他們說不定連餓死都是奢侈。
不,他們不需要幾個白眼狼養。
「村長,族長,事已至此,我和老婆子也心灰意冷。孩子們也都大了,有了自己的想法,我想著就乾脆把家分了吧!」
「爹,不要啊!」徐大牛哭了,這次是真的哭。
分了家誰給他出束脩,分了家他的妻兒誰來養?他現在還沒考上童生,讀書路還很漫長,他絕對不能現在分家。
分家了幾個兄弟掙的錢還會給他纔有鬼了。他以後就真的完蛋了,就算把分到的田地給賣了,也不足以讓他繼續念書下去。
「分家,你要分家?」
他們以為撐死也就是教訓老大一頓,讓他寫個保證書啥的。
「確定,現在這樣不是個法子,為了老大,整個家都掏空了。
眼瞅著老三也到了說親的年紀,老四過兩年也要娶媳婦,我們不能把全部家當都給老大給霍霍了,不顧其他幾個孩子的死活。
老大說他媳婦不能乾活,老二難道沒有媳婦嗎?老三老四呢?手心手背都是肉,村長族長我們難啊!」
徐老頭臉上的為難連村長和族長都動容了。是啊,四個兒子卻所有銀子都給老大一人使了,其他人能甘心?
累死累活見不著一個子兒不說,老大在家裡還跟也老爺似的,就是他媳婦兒韓氏也一直沒把弟妹和婆婆放眼裡。
現在翅膀沒硬都這麼強勢,等真的把他們托起來,他們能感恩,瞧著難。如果老大不幫襯大家,一家子十幾年的心血等於打了水漂,那到時候……
分家,確實是明智之舉。
徐老頭的榆木腦袋想不到也有轉彎的一天。
不是轉彎,是徐大牛兩口子碰觸到了他的逆鱗,這老頭子這輩子最稀罕的可能就是老陳氏了,年輕時候他們都打趣他是個媳婦奴他都不生氣。
哎,徐大牛自己把自己的前程作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