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嘴吐不出象牙說的就是秦家人,當然他們也隻對秦狗子如此。
秦狗子冷笑一聲,直接推開柵欄門,「我要是還乾那勾當,徐叔能讓我幫著收草藥?」
秦老頭被噎得說不出話,老婆子說的沒錯,王八犢子翅膀硬了,不把他們放眼裡了。秦母趕緊打圓場,「你爹這不是擔心你嘛!」他們是來跟兒子要銀子的,不是來吵架的。
她湊近幾步,壓低聲音,「狗子,聽說今兒個銀子都經你的手?徐家給了你多少工錢?乾這活油水不少吧?」自己養大的啥德行她能不知道,他就沒老實的時候。
月光下,秦狗子看清了母親眼裡閃爍的貪婪。他後退一步,「我現在純粹就是去幫忙,不談工錢他們管我一頓飯。至於銀子,收多少艾草給多少銀子,對好賬剩下的給徐叔後我才能走。」
「什麼,你給他們家乾活,他們竟然不給你銀子?你跟我走,我們去找他們算賬,沒帶這麼欺負人的。」
秦狗子甩開老孃的手,「娘,你聽岔了吧?我說了他們管我吃,我多能吃你也知道,徐叔他們管我吃的是白米和肉,說起來還是我賺了,一頓飯絕對不止三十文。」
「你是不是傻?要吃的乾啥?咱們肯定要銀子呀。」
「不,我覺得吃食挺好。娘也知道我這人沒啥大誌向,隻要肚子不餓就行。」
秦老頭突然站起,煙杆狠狠敲在柵欄上,「你是不餓了,想過還在家裡挨餓的爹孃兄弟嗎?」
「爹孃,你們怎麼會挨餓,彆人不知道我還能不知道嗎?咱們家賠完蕭家剩下的銀子可不算算少?家裡分家我啥都沒得到,地裡收成的難道不是糧食嗎?」
「放肆,你咋跟我們說話的?秦狗子,就算分出去了我還是你老子,你特麼的在老子麵前給我注意點。」秦老頭本不願意發脾氣的,掉份,隻可惜這人實在太讓他生氣了。
控製不住。
「爹,我說錯啥了嗎?你們要是來要銀子的,抱歉,我沒有,以前賺的全都吃完了,也花完了。」
秦母氣到眼暈,這個混不吝的分家後就跟脫韁的繩一樣,「花哪去了?狗子,你以前很孝順爹孃的,為啥現在變成了這樣。」
「我還會繼續孝順你們,分家文書上的養老的東西,就算我借我偷也會如數給你們。」
「當初念你啥都沒,爹孃也沒讓你咋養老,可是我們沒寫進去你不能當這事沒有,這樣吧我也不要多,一年你給我二兩銀子吧。」
「沒有。」
三個人膠著,秦狗子打了個哈欠。
「銀子你沒有沒關係,明日我們家去賣艾草,你一次多報個十斤八斤的,左右不是你的銀子,徐家有錢的很。
明天去賣艾草的人肯定很多,一家坑個一斤半斤的根本看不出來,這些活你是擅長的。明日我和你娘來拿銀子。」
秦狗子聽完這話,臉色瞬間陰沉下來。他死死盯著自己的爹孃,聲音冷得像冰,「爹孃,你們這是要我去偷?」
秦老頭不耐煩地揮揮手,「什麼偷不偷的!徐家那麼有錢,少個幾兩銀子能咋的?再說了,你給他們乾活,拿點辛苦錢不是應該的?」
他們來的時候就商量好了,兔崽子不肯給銀子就讓他想辦法坑徐家的錢,被發現也無所謂,能坑一天是一天,到時候扛事的也不會是他們。
秦狗子啥人村裡誰不知道,徐家自己要讓他摸銀子收野草,出事能怪誰?就他兒子的性子,不出事纔是見鬼了好嗎?
秦母也幫腔道,「就是!你以前不也常乾這種事嗎?現在裝什麼清高,彆跟我說你不會辦,說出去笑掉人大牙。」
秦狗子隻覺得一股怒火直衝腦門,他猛地一拳砸在柵欄上,木柵欄「哢嚓「一聲裂開一道縫,秦母嚇得一哆嗦,這個瘋狗他乾啥?
「我秦狗子是混賬,以前是喜歡偷雞摸狗不乾人事,那也隻是以前,我特麼現在想做個人了不行?但徐叔是第一個把我當人看的!你們要我坑他?做夢!」
自己的親爹孃圍在一起逼他去做賊,逼他去偷東西,他們還真是他的好爹孃,對他真特麼的好。隻要見他有點點的好,聞著腥味就來了。
他特麼的是撿來的吧?!
這一嗓子吼得秦家老兩口都愣住了,他們從沒見過秦狗子這樣,那雙眼睛裡燃燒的怒火讓人心驚。
「反了你了!」秦老頭舉起煙杆就要打,「敢跟老子頂嘴!」
這小子變了,現在不把他氣焰壓下去,以後怕是得翻天。不行,他絕不能逃出他的掌心。
老頭子拉了老婆子一下,秦母會意,立刻往地上一坐,拍著大腿哭嚎起來,「沒天理啊!兒子不孝要打死爹孃啊!」
這動靜引得附近幾戶人家都出了院門,老秦家咋又鬨事來了?
「爹孃,你們要我把這事說出去嗎?人來了我可不會隱瞞。」
秦母立馬閉了嘴,眼裡好像淬了毒,雜種,沒良心的東西!當年就該餓死他!
秦老頭緩口氣,「大家都回去吧,沒事了沒事了,我們就是來看看孩子。」
村民:……
人走後。
「狗子,家裡的情況你也知道,我們家沒錢,地呢隻有這麼點,全家一年到頭也吃不上幾口飽飯,你現在能吃上白米飯了,忍心我和你娘窩頭都不夠吃?
你掙的銀子不肯拿回家我們不逼你,我現在隻是讓你從徐家坑一點,或者村民那裡一家坑個幾兩,一天下來也有不老少。
這銀子掙的咱們不虧心,就當你給徐家乾活的工錢了。狗子,爹孃苦呀!這些年養大你們哥幾個不容易。」
秦狗子想起小時候,三四歲的時候家裡就很少給他吃食了,說是糧食不夠吃,養不了那麼多人。他就跟條小狗一樣漫山遍野找吃的。
以前小,有人看他可憐有時候也會給他半個窩頭一塊餅子的,越大他越壞越皮,漸漸的村裡人見他就搖頭,再也沒人可憐他施捨他了。
是從啥時候學會了偷他不記得了,隻知道第一次把偷的東西帶回家,一家子都高興的不得了,從來不誇他的娘誇個沒完。
為了個笑臉,為了一句誇獎,他在小偷的路上越走越遠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