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爹孃,我不是你們親生的吧?」親生的怎麼會有意無意的教自己孩子去做賊?
秦母臉上的慌亂在夜色下秦狗子沒看清楚,「你怎麼可能不是我親生的,懷胎十月村裡人都知道的。
咋?讓你想辦法掙點銀子不願意就往我頭上倒屎盆子是吧?」老婆子說著又想撒潑,秦老頭拉了下她的手,現在不是撒潑的時候。
「狗子,彆扯些有的沒的,不管你說啥銀子爹孃是要定了,明天到底怎麼撈銀子你自己好好想想,晚上我來拿的時候彆跟我說沒有。」
老頭子語氣嚴肅,老臉也崩的緊緊的。
扯皮沒用,隻要跟他說清楚他們要什麼就行了,沒有,嗬,沒有這個逆子也能打死了。
「老婆子,我們走,」
「爹,你明天來後天來都沒銀子,一個子都沒。」
秦老頭猛地轉身,煙袋鍋子直指秦狗子鼻尖,「小畜生,你再說一遍?」
秦狗子挺直腰桿,一字一頓,「我說,一個子兒都沒有。」
「好!好得很!明天沒有我便去徐家要,我兒子乾活不給工錢說破天了去都沒這個理。」說完拽著秦母就走。
秦母邊走邊回頭罵,「白眼狼,喪良心的東西,當初就該把你扔尿桶裡淹死!」
夜色中,秦狗子站在原地一動不動,直到爹孃的身影消失在村口,他才慢慢蹲下身,撿起地上斷成兩截的柵欄木條。
看來明天得給徐叔賠個不是,他本意是不想讓他們知道他賺錢了,天天來鬨真的煩透了,可是沒想到爹孃打的主意一個又一個。
如果他不按照他說的,他信他們會去找徐家要錢,原因很簡單,他們掙不到銀子他也彆想掙到,他們寧願看他餓死也不願見他過的好。
秦狗子孤單單的開啟院門,背影蕭瑟……
「徐叔,徐嬸兒!」
第二日,他特意起了個大早,吃了點糊糊就去徐家了,先得跟人賠個不是,他又惹麻煩了。
「來了呀,吃了沒啊,要不要一起吃點。」他到的時候,他們還沒吃早飯。
「不不不,我吃飽了來的。」秦狗子搓搓手,有些侷促,「徐叔,徐嬸兒,我又給你們惹禍了。」
「啥事兒呀?」
秦狗子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的全說了一遍,陳茹和徐老頭都很鬱悶,老秦家兩口子現在咋變這樣了?以前好像不是這麼不講理的呀?
「你們分家的時候你跟他們要東西了?鬨的很不開心?」
「沒有,我啥都沒要,他們也啥都沒給。」
沒給他們知道,原來他也沒爭取呀。
「你爹孃兜裡空了,上次賠完了?」
「沒有,」秦狗子有些尷尬,聲音很輕,「這些年我沒少賺,都在他們那。上次賠償大概賠了一半家底吧。」
賠了一半也不算少了,不過……秦狗子這些年偷的也不少嘛。
「這事我們知道了,你管自己收貨便是,我們不會搭理他們的,放心吧。」
真是活久見,徐家村出了老徐家幾個餓死親孃的不孝子不算,還出了個推兒子出去偷東西的奇葩爹孃。
這個村人才輩出。
秦狗子上輩子最後咋樣來著?老陳氏拚命回憶,臉色一僵,好像是出去偷東西被抓,被人給打死了。
秦家人好像當時也沒有很傷心來著,說這樣的人渣死了活該,活著也是丟他們老秦家的臉,最後好像貌似都不願意去縣城領屍體。
他們算不算又救了一條命?
「狗子呀,你和秦家是咋打算的?」
「什麼打算?我們已經分家了,以後我就自己過日子就好了,爹孃分家的時候說叫我少回去,家裡沒多餘糧食。」
陳茹額頭劃下三根黑線,這話說的……
「哦,以後你不打算回去了?」
「要回的,每年還要送養老錢。」
明白了,除了養老銀子,他沒打算再回秦家。
「確定不回去了?」
「不回去,除了惦記我兜裡的幾個銅板,他們不惦記我人,回去乾啥?」
終於看清楚了,哎,孩子也怪可憐的。
「要不你搬我們家住吧。」陳茹的話讓院子裡的人都嚇了一大跳,包括秦狗子自己。
「嬸兒?」
「前頭還有空屋,我尋思著,你現在住的地兒也不適合長久住,屋子太破,聽說炕都沒,哪哪都漏風,冬天你得凍死。
你在我們家乾活,住這也不是不行,以後有錢了自己蓋了房子再搬走唄。
不過說清楚了,你來這裡住,不是跟我們同吃住,是跟前頭那些買來的人同吃住,如果你覺得跟下人在一起委屈的話,就算了。」
一頓兩頓還行,日日一個外人和他們同吃同住不合適,咋說也是個外男,家裡還有個寡婦。
「可以可以,不委屈!徐嬸兒,我真的能搬來嗎?」其實他很想說,賣身給徐家也不是不可以。
「可以吧,你收拾收拾,住進來後常洗澡,把自己拾掇乾淨點。」
「欸!謝謝徐嬸兒,謝謝徐嬸兒!現在時間還早,我能現在就搬家嗎?」
「去吧,他們住的隔壁給你住,家裡的獨輪車你推走搬行李,太破爛的東西彆要了,帶點能用的就行。」
「欸,欸!」
秦狗子興奮了,他終於有個安穩的窩了,以後再也不用擔心自己在外頭乾活,家被爹孃給端了。
銀子,嘿嘿,他的銀子藏的老好了,一會帶過來,以後總算能睡個安穩覺了。
人推著獨輪車樂顛顛的走了。
「讓他住進來你不怕老秦家上咱們家鬨事呀?」
「我們家這麼多人會怕他嗎?我是看孩子也挺可憐的,想拉他一把。」也許是要做娘了吧,她覺得自己最近心變軟了。當然,老宅那些人除外。還有就是她總覺得秦狗子是會有出息的,她願意現在賣他個好。
為啥呢?女人的直覺。
「我覺得他還有救,而且乾事很利落,想培養一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