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館裡,大夫正悠閒地喝著茶,見他們夫妻倆進門,笑眯眯地迎上來「什麼風把兩位一起吹來了?是來送貨的嗎?」
昨日他才說要蚊香,今天就做出來了?速度如此之快嗎?
陳茹皮笑肉不笑,「大夫,昨兒個我家老頭子腦子不清醒,價格談得不合適,咱們重新聊聊。」
大夫笑容一僵,「這……不是已經說好了嗎?」
「說好什麼了?」陳茹往椅子上一坐,慢悠悠道,「一文半一片,您這是把我們當苦力使呢?」
大夫乾笑:「老嫂子說笑了,這價格已經很公道了……」
徐老頭站在自己媳婦身旁裝死不說話,這活不適合他乾。
「公道?」陳茹冷笑,「蚊香裡頭的草藥我們要買吧?做蚊香的人工不算錢嗎?您轉手賣三文,我們一文半,你覺得這叫這叫公道?」
老頭子說大夫打算賣三文的時候差點沒氣死她,就這他還能答應也是個人才。以後談生意還是他去吧,一個兩個都是喝仙水長大的,不食人間煙火。
大夫被噎住,沒想到這鄉下婦人竟如此精明。也是他嘴快,昨天定好價錢,徐老頭問他準備賣多少一片,他脫口而出三文。當時說完就知道自己說錯話了,不過對方隻是點點頭啥也沒說,他還以為這事就這麼過去了,誰知道……
他擦了擦腦門上的汗,試探道,「那老嫂子覺得多少合適?」
「兩文一片,最低價。」陳茹伸出兩根手指,「您要是覺得行,咱們現在就簽契書;要是不行,我們找彆家合作。」
好在老頭子昨日沒簽契書,要不然還真的隻能打落牙齒和血吞,自己咽進肚子裡。還好還好,一切都還來得及。
她也沒漫天要價,已經便宜一文錢了,誠意十足,若是對方還不答應,那就是之前他們看走了眼,重新找合作的人吧。
「昨天談好的一文半,咱們做生意要講信用,哪有坐地起價的道理。這價格,昨天你當家的也是點頭同意的,我可沒坑他。」
「大夫,咱們打交道也不是一天兩天了,之前的藥材都是賣給你,我以為你是個厚道的……」
「我確實厚道,之前那麼多藥材不是都按實價給的。」蚊香不一樣,講究個薄利多銷,細水長流,銀子是長久的,跟賣藥材不一樣。
再說他平時做生意不坑窮人,以前他們來的時候都啥樣子,他不怕天打雷劈呀,現在不一樣了,對有錢人他很下的去手。
「以前是厚道咱們沒話說,但是現在,這次,大夫你敢說沒坑我家老頭子老實嗎?如果你真要這麼乾也行,一會我就去彆的醫館推銷蚊香,大不了親自跑一趟府城。
這獨家生意可就不是你們的了,再有一點,你們要貨也沒那麼輕鬆,你可以要我也可以不供,沒有,做不出來。」
對付這樣的,陳茹自有一套,臉是什麼東西,有銀子親嗎?
大夫氣結,「我跟你說不清楚,」抬頭看一旁的鵪鶉。「老哥,咱們昨兒個可是談好的。」
「家裡不是我做主,大夫,主要是咱們沒簽契書。」
大夫心沉,其實老婆娘沒說錯,她要做要買藥材要請人,確實花費的成本不算小,偏還知道了他準備賣的價錢,若是他也不會願意的。
而且他很看好蚊香這玩意,能不被蚊蟲打擾,安心睡個整夜覺,誰會不心動?
大夫心裡盤算了下,兩文他也能賺一文,量大照樣發財,於是趕緊點頭,「成!就兩文!」
這老孃們他看出來了,是個滾刀肉,不好忽悠。哎呀,昨兒個咋就沒寫契書呢?他實在是太疏忽了。
徐老頭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,老婆子威武!
還得是她,以後他還是彆自告奮勇了,他有些不好意思跟人討價還價,。一文半文爭的臉紅脖子粗,他……
價格談妥後,兩人回家準備製作蚊香的事,做蚊香家裡的人顯然不夠,請人,必須要請人。
除了請人,他還要跟村民收艾草,薄荷,還有野花,花用來調味,這一類的蚊香賣給有錢夫人,定價也會高許多。
「老婆子,咱們要給村民什麼價?」
「新鮮的收了咱們還要曬,直接收曬乾的吧,我們也方便一些。」
「艾草一斤乾的五文錢,薄荷七文錢,乾花瓣十文錢。」山上大多都是小花,曬乾不壓秤,定價高些也沒毛病。
「乾活要找誰呢?」
「咱們家的人來調製,剩下的找人做。」
徐老頭算算人手不夠,調製蚊香交給徐老二老四,清涼油交給閨女和兒媳婦,他中間倒騰,哪邊忙乾哪邊。
暫時隻做蚊香,四個人是夠用的,以後怕是不太夠。
愁啊!
「你愁啥,人手不夠咱們買人唄,最關鍵部分給他們做便是。」
「買人?」販賣人口?
「是呀,」陳茹特彆淡定,她適應能力很強,因為以前看的書多。來這裡就得適應這裡的生存法則。
「最關鍵的部分全部給他們做,咱們家四個也彆碰,他們負責驗貨,收藥材,送送貨,這些已經足夠他們忙活的了。」
「所以我們家要買下人了?」
進度條會不會太快?
「嗯,買幾個吧,做蚊香做清涼油,冬天再想想其他的便是,左右不會閒著便是。」
「成,就這麼乾,除了咱們家的人,我還想招一個跟著老二他們一起乾的。」
「誰呀?」
「秦狗子,這孩子我瞅著還成,腦子很活絡人也可靠。」
嗯,洗心革麵的二流子一般都會是個人才。
陳茹覺得可以,「一會你去找他,就讓他以後在門口幫咱們收草藥收花。」
「好,這活他和老四一起乾,老二負責送貨。搓蚊香先請十個人吧,也不知道大夫那邊給不給力,能賣多少?」
徐老頭很質疑對方的辦事能力,這人看人下菜拿他當傻子,以前的好印象全沒了。
「不會的,他既然讓我們放心做,說明他對蚊香的買賣也很有信心並且他有能力賣出去。這人不止是個大夫,也是個會做生意的,看人下菜玩的溜的很。」
被玩了的徐老頭被自家婆娘說得老臉一紅,搓著手道,「那行,我這就去找秦狗子。」
到了秦狗子家裡,破屋已經被他重新收拾過了,院門有了,屋子也有了門,院牆和屋頂也修葺過了,像是要好好過日子的樣子。
而此時的親狗子正蹲在院子裡啃窩頭,腳邊還放了一碗水。
這日子,過的有夠粗糙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