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老頭在廚房裡忙活了大半天,燉了一鍋奶白的鯽魚湯,上麵還撒了蔥花,最上麵還有一點點的黃色的油,又蒸了碗嫩滑的雞蛋羹,還特意炒了盤清淡的青菜。
邱氏一看魚湯就知道這不是自己能做出來的。
「爹,想不到你還有這手!」徐老四深深吸了下鼻子,真香,就這碗湯,他能一個人全給乾掉。
可惜,沒他的份,他們是雞蛋湯,這是孃的,小寶也有一碗。
徐老頭把陳氏的飯菜擺好,又給她盛了碗魚湯,「趁熱喝,我特意去了腥的。」
陳茹接過碗,小口啜飲,魚湯鮮香濃鬱,確實沒有半點腥味。她抬頭看了眼徐老頭,見他額頭還掛著汗珠,心裡一暖,「好喝,你也喝一碗。」
「喜歡多喝兩碗,野生鯽魚還是很補身子的。」徐老頭琢磨著要不要在家裡挖個小池塘,不用特彆大,他養點魚,媳婦啥時候想吃啥時候能吃上,等坐月子的時候也能喝上奶白的鯽魚湯。
飯桌上的人看的牙酸,總覺得他們是多餘礙事的,爹孃啥時候這麼黏糊了?
難道是因為又有了個孩子?
幾日後,醫館的藥童匆匆趕到徐家村,一進門就嚷嚷:「徐老爺子!您那蚊香可太好用了!在茅坑點上一片,這兩天我們屁股一個包都沒有!」
陳茹:大夫還真是聰明,竟然在茅廁裡點。
「老爺子,大夫說請您去縣城聊聊,不知您現在可有時間?」
「去吧,現在我就跟你們去。」家裡這兩天在收拾他買的那片荒地,要儘快收拾出來種薄荷和艾草,這兩樣東西未來他們的需求量極大。
他們家勞動力不多,之前幾家子也一起來幫忙了,除此之外秦狗子也來了。
用他的話說自己閒的蛋疼,與其招狗鬥貓還不如直接過來乾點活,還能活動活動筋骨。
村裡還有其他幾戶最近沒啥事乾的也來了,之前蓋房子也有來幫工的,人一多,活乾的就特麼快。
這些地裡的艾草和野草都長在了一起,為了方便徐老頭讓大家一起給鋤了,之後再重新種,要不然這草得鋤到猴年馬月,大家眼睛都要看花。
徐老頭駕著騾車走了,陳茹則是先給大家燒點開水,一會把邱氏和素芬叫回家來做飯,人家免費幫他們乾活,他們不能連頓飯都不管。
這活也不是一天兩天能乾完的。
鋤好地,艾草和薄荷種子他們已經托大夫給他們從府城帶了,這兩樣算是草藥,也是最普通不值錢的草藥,聽大夫說種子便宜的不得了。
他們還詢問了其他的一些草藥種子,草藥賣的貴的種子越貴,人參那些根本沒地買,就算有,也不是他們能到手的。
他們以後要種也隻能種一些大眾草藥,平民是不能碰那些東西的,錢是給有權勢的人賺的。
好在他們不貪心,小富即安已經滿足。不是他們能碰的就不碰唄。
徐老頭到了縣城醫館,跟大夫商量起了蚊香的事,大夫覺得三文一片太貴,他一手一手的出就很難賣了,直接一刀給他砍成了一文半,徐老頭也是服氣的,關鍵他還被說服了,他裡頭沒啥值錢玩意,最關鍵的便宜賣大量的話他更劃算,賺的更多。
回家路上徐老頭心是虛的,老伴兒說三文,他出去一趟給人砍了對半,這……屬實有點說不過去。
回去的時候,天色已黑,乾活的人也已經回家,他們隻在徐家吃一頓晌午飯,其實中午一頓飯就抵了他們乾活的銀子,徐家人太大方了。
見到老伴兒回家了,陳茹很是關心蚊香的事情,「怎麼樣,談的怎麼樣?還好嗎?」
徐老頭不確定自己晚上會不會有飯吃,現在越想越後悔,他好像被大夫給忽悠了。同為大夫,為啥那人如此會做生意,這麼市儈。
「談好了,都談的挺好的,就是……」就是價格和你預期差太多。
「就是什麼呀?」陳茹個急脾氣,真受不了老頭子猶猶豫豫的樣子。
「就是價格被砍的有點多。」
「砍了多少?」今天她應該過去的,老頭子一輩子當大夫,隻會看病哪裡會還價,哪像她?
「一半。」
「什麼?」陳茹尖叫,「你答應了?」不會吧?不會有這麼傻的人吧?一文半他們是有的賺沒錯,可是利潤壓的有點低。
沒有他們做東西完了大夫轉一手比他們賺更多的道理,老頭子是不是傻?當初在緬北,沒看見緬北人出價她最少都是砍一半甚至更多嗎?
還價本來不就是這樣,你敢說我敢講,你來我往,哪有彆人說多少是多少的,何況他們這麼大的買賣。
徐老頭點頭,這頭點的很是沉重。
陳茹氣得要死,「媳婦,你彆生氣,彆生氣,你有身子的人不能氣。」
「明日我跟你去找他,沒這麼欺負人的。」陳茹惱火,這年頭的大夫竟然這樣奸詐,是她大意了。
徐老頭看著氣鼓鼓的媳婦兒,老婆子竟然半句責怪他的話都沒有,明天還要替他撐腰,有點感動怎麼辦?
家裡其他人都不敢吱聲,他們家現在是娘做主,老孃做主。就是孃的肚子……可是論討公道,他們好像沒一個嘴皮子利落的。
「娘,要不明日我跟爹一起去?帶上四弟,他嘴皮子還行。」
「不用了,你們去我也不放心,縣城裡的大夫奸詐的很。」
談成一筆大買賣,在醫館裡買了份鹵豬耳朵,配著二兩小白乾,吃一口豬耳朵,喝一口小酒,好不滋潤。
「阿嚏阿嚏!」連打了兩個噴嚏的大夫趕緊讓徒弟拿件衣裳給他。
「拿件衣裳給我,彆怕是傷寒了。」
「是,師傅。」
他不覺得有人惦記他,因為剛給家裡捎過信兒,今兒個宿在醫館。
第二天一早,陳茹挺著還不顯懷的肚子,風風火火地拉著徐老頭直奔縣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