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二龍抬頭後,天開始漸漸回暖,徐老頭開始忙活蓋房子的事。
地已經買了,蓋房子的師傅已經磚塊啥的都定好了,就等地解凍後開始挖地基。
知道他們蓋房子的人不多,隻有村長他們幾個,因為還沒動工,徐老頭並沒有聲張。
這夜,睡熟了的兩個人隱隱好像聽到有人拍門,好像還有人在哭泣。
徐老頭睜開惺忪的睡眼,誰在拍他們家的院門?陳茹也醒了,「誰大半夜的敲門?」
「我下去看看,你躺好。」徐老頭說著便下炕穿鞋套棉襖。
夜裡黑,雪差不多已經化完了,月光正盛,不拿燈他也能就著月色看清楚外頭。
「誰呀?」
「爹,是我,素芬!」
徐老頭趕緊去開門,前陣子他們還在嘀咕咋人還沒來報喪,混賬玩意咋還沒死。生怕他們沒做啥也影響了閨女的軌跡。
終於來了,終於死了!
他們終於能踏實了!
徐老頭開門的時候抑製不住翹起的嘴角。
「咋這個時辰過來了?是不是張剛個王八羔子打你了?彆怕,明日爹帶你二哥去找他算賬。」算賬是不可能的,這輩子都不可能了,哈哈哈……
徐素芬噗通跪在徐老頭麵前,月色下的人穿著孝衣,哭訴道,「爹,張剛沒了,他死了。」
聽到確切的答案,徐老頭心滿意足,「怎麼會死了?」臉上的震驚演的逼真。「回屋說,外頭涼。」徐老頭趕緊把人扶起來,為了個人渣下跪不值得。
院子裡的動靜驚醒了其他睡覺的人,徐老三出屋就聽到大姐說姐夫沒了,眼皮子抖了抖,大姐成寡婦了?她和兩個娃子以後怎麼辦?
徐三牛默默回了自己屋,同時出屋的徐大牛亦是如此,他幫不到大姐啥,他現在自身難保。
「大姐,姐夫怎麼會沒了?」徐老二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,年紀輕輕活蹦亂跳的人咋能說沒就沒?
陳茹打斷他,「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,老二媳婦你趕緊給他們娘幾個做碗麵,臥個雞蛋,老四你去給你二嫂燒火。」
「哎!」
徐素芬到堂屋的時候還在哭,兩個孩子跟著老孃一起哭,一路上黑燈瞎火的,他們舉著火把好不容易纔走到姥姥家,一路上摔了起碼四五次,小姑孃的膝蓋都摔破了皮。
「彆哭了,跟我說說咋回事?」
「娘,張剛,剛子他沒了!」
這他們都知道,沒了就沒了唄。
「咋沒的?你們咋半夜來了?」
「喝醉了摔村邊上的水溝淹死了!」徐素芬想到屍體被泡的發脹撈上來的樣子,忍不住再次嚎啕大哭。
徐二牛震驚,竟然是淹死的,他還以為跟誰打架被打死了。
「死了咋沒人來報喪?後事咋處理的?你們為啥不白天來?」他們早就知道張氏族人想霸占家財的事了。張剛一死,孤兒寡母的
「他們把我們趕出來了,說我是不祥之人,剋死了當家的。之前喪事他們也不許我回家報喪,族裡好幾個人看著我和孩子。
當家的下葬之後,他們先是霸了我家田地,後又霸占我家房屋,把我們娘仨全給趕了出來,說要把我們除族,張氏族人不敢要克親之人。」徐素芬是真傷心了,這些人是要把他們母子往死路上逼,啥都沒了,他們怎麼活?
張剛去世說實在的她並沒有太傷心,可是他們逼迫他們交出田地和房屋實在是太過分了,更是連夜將他們一家子趕出村子。
「娘,我以後怎麼辦呀?」
徐老頭雖然早就知曉,再聽一次依然氣憤不已,朗朗乾坤竟然還有人堂而皇之的乾這種缺德事。
「一會吃飽了,你們洗洗先休息,明日我便去找族長,咱們徐家出嫁女,也不是他們張家想欺負就欺負的。放心吧,爹肯定會為你討回公道。」要到田產,張家村閨女是不能待了,以後就跟著他們吧。
徐素芬很是慌亂,聽到老爹的話她才安下心來,「我都聽爹的。」田地沒有就算了,他們怎麼可以連房子都要拿走,一個兩個的把他們一家往死路上逼。
「對了爹,還有人說張剛生前欠了他們錢,這幾天不斷有人上門要債。」
「彆管他們,欠債還錢是沒錯,他們有證據嗎?借條拿來我們就認賬,拿不出來的全是訛詐。空口白話就說張剛欠他們錢,我們也能說他們欠張剛錢。」
徐素芬呆愣愣的看著自己爹,這還是她親爹嗎?咋和以前變化這麼大?
邱氏煮了三碗白麵做的麵條,還加了菜和雞蛋。
「趕緊吃,吃了洗洗睡覺去,老二媳婦,給他們燒點水。」
「好!我這就去。」
「爹,這……這麵?」白麵加雞蛋,徐素芬表示自己不敢吃呀。
「快吃,吃完睡覺去。老二,你和有福,老四睡老四屋,素芬和邱氏帶著閨女,二寶睡。」
「知道了爹。」
「爹,你和娘餓不,要不分你們點?」這麼大三碗麵徐素芬有點不敢吃,孃家啥情況她還能不清楚嗎?同時也很感動,爹孃到底還是心疼她的。
「快點吃,彆墨跡,看看啥時辰了,孩子困的眼睛都睜不開了。」
「是呀,大姐,你快吃,我們晚上吃的飽飽的。」說著徐四牛打了個哈欠,他不眼饞大姐他們手裡的麵,他隻是想睡覺。
「小妹,快點吃,一會糊了就不好吃了。」徐老二也勸著。
徐素芬隻吃了一口便停不下來,兩個孩子也是,他們昨天隻吃了半個窩頭,今天一天啥都沒吃,又走了那麼遠的路,早就餓到不行了。
三個人捧著麵碗恨不得臉都伸進去,徐老二看的心裡泛酸,張家村的人太不是東西了,張家前頭死後頭就想侵占家產,他妹子還不是絕戶他們都敢這麼乾,實在欺人太甚。
徐老四也覺得大姐過的太慘了,看他們給餓的。
老陳氏和徐老頭心裡又罵了張家村人一頓,三個人全都吃的麵湯沒剩下一滴,可想餓成啥樣子。「你們洗洗趕緊睡吧,明天還要回張家村去。」
「好,爹孃,你們也去睡吧,彆熬著了。」一碗麵下肚,徐素芬覺得自己可算是活過來了。
嗯,熬夜傷身,有啥明天再說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