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吃完早飯徐老頭便去找了村長。他去的時除了徐素芬,兩個娃子還沒起來,他們實在太累了。
「娘,現在你們和二哥,四弟一起過?」早飯的時候她發現大哥和三弟一家子並沒有一起吃。更讓她詫異的是家裡的夥食,早上竟然吃的是白米粥。粥是小火慢燉的,濃稠濃稠的,上麵還飄著一層米油,米香濃鬱。一人還有一個水煮蛋,白麵做的煎餅,配上自己家做的鹹菜。
昨晚上她以為因為自己來了爹孃特意交代二嫂給做頓好的,沒想到早上吃的更好。而且二哥他們好像習以為常的樣子,吃的時候一點沒有她的大驚小怪,也沒客客氣氣的謙讓不吃,一副很習慣了的樣子。
家裡到底發生了啥她不知道事情嗎?上次過年回家吃的不是還是黑麵窩頭嗎?
「嗯,我跟他們兩個斷親了,以後他們說啥你也彆搭理。素芬,你大哥三弟不是個好的,他們的媳婦更是,兩個孩子也是,他們說啥你都不要信,手裡的銀子更是不能拿出一文錢知道嗎?」這個閨女心軟的很,有著古代做大閨女的優良傳統,那就是啥都想著家裡人,對家裡幾個兒子的要求能滿足就滿足。她沒出嫁前,有她在徐老三他們過的不是一般滋潤,啥活都丟給她了。
「斷親了?為啥?大哥不是在念書嗎?為何要跟他斷親?還有三弟不是剛成親嗎?」
「大姐你不知道大嫂有多過分,她不但指著老孃鼻子罵,還想動手打娘,大哥一點不阻止。三哥也一樣,三嫂罵娘他也不管。咱們家因為大哥欠了那麼多銀子,他還偷偷藏了好些私房銀子……」
徐老四倒豆子一樣把兩家子的事全抖落出來,徐素芬聽的心疼死爹孃了,「大哥三弟他們怎麼敢?」
不敢也做了,「不管以前他們乾了啥,以後我就當沒生過他們。素芬,如果你以後還想跟他攪和一起,現在就彆認我和你爹了。」
「娘,你說啥呢?」徐素芬急了,「我肯定認你和爹。」
「那就行,他們你離遠點,一肚子心眼子你不是他們的對手。」
「我知道了。」徐素芬垂眸,所有人都覺得她性子軟和好欺負,其實她早就不是以前的她了,太軟的人在張家怎麼活的下去。這次被趕也是因為族裡所有人聯合起來欺負他們,她鬥不過。
「自力來了,吃了沒,一起吃點?」族長家裡人看的徐老頭都很親熱,看來當初做花結拉著族長是對的,現在閨女的事他們肯定不會坐視不理。
「族長,我來是有事兒。」徐老頭一臉凝重。
「哦?咱們堂屋說。」
「豈有此理,張家族人以為我們徐家人都是死的,竟然敢這麼欺負我們素芬。自力,你先回家,一會我召集族人,咱們去張家村討公道。」
「如此就多謝族長了,我也是氣不過,他們怎可如此欺負孤兒寡母,如果這次素芬的事我們就當沒事過了,徐家其他出嫁女,婆家還會在意嗎?」
族長一個激靈,對,他們必須做給其他人看,誰都甭想欺負他們徐家出嫁女。
徐老頭安心離開了,他要養養精神,一會去張家村還有場硬仗要打。閨女的田地房子要來後,立刻找中人賣掉,便宜點出掉也不能留,留著張家村人必定使壞。
徐家族人義憤填膺,家裡有閨女出嫁了的,還有一幫子血氣方剛正義感十足的年輕人,叫嚷著要去張家村為徐素芬討回家產,決不能任由外姓人欺負他們徐家人。
「素芬你回來了?」徐大牛已經從震驚中回神,張家不窮,妹夫死了,銀子不就全在小妹手裡了,他如果拮據跟她借點銀子她應該不會不肯吧?
「大哥。」徐素芬態度淡淡的,昨晚那麼大的動靜,大哥和三弟兩家子卻沒一個人出來,要說她沒芥蒂是不可能的,再加上四弟和親娘早上說的家裡的事,她要是心裡沒想法就是傻子。
「咋回事呀,怎麼聽說張剛沒了?」徐大牛故作關心的問。
「沒啥,喝醉淹死了。」
徐大牛:……不是,你相公淹死了你這麼輕描淡寫的真的好嗎?小妹知道寡婦是啥意思嗎?她是不是有點傻?
「咋會淹死?為何沒人來報喪?喪事處理的如何,要我幫忙的地方你儘管直說。」
「不用了,喪事已經辦完了,孩子尚小,我又是婦道人家,喪事全由族裡安排。」
徐大牛皺眉,族裡安排也不能不給他們報喪吧?這事處處透著詭異。
「大姐,以後你有何打算?」徐三牛這會子也出來了,昨晚他不該不聞不問的,成了寡婦其實更好,有張剛在她被管的死死的,現在他姐翻身做主人了。
不得不說兩人是親兄弟,都想一塊去了。
「沒啥打算。」徐素芬心寒,不想跟他們說話。
「有需要我們幫忙的千萬彆客氣,咱們是一家人,你是我親妹子知道不?」若是沒聽早上娘說的,她可能已經信了。爹孃他們都不想養了,還能幫襯她?
徐老頭回家後,徐素芬也跟著進了屋,張家的地纔是她最關心的,如果拿不回來,她和孩子要去喝西北風。
「爹,族長咋說?」
「一會我們一起去張家村,他去叫人了。」
「爹,謝謝你,謝謝你。」徐素芬跪下,幸好她有爹孃幫襯。
「素芬呀,」徐老頭拉起她,「以後你和兩個孩子回來住吧,張家的地要到手也不能留了,你們住在那裡,指不定哪天就被下了黑手。張家族人明擺著不是啥好人,我想著,地賣了回我們村來吧。有爹孃在,定不會叫人欺負你了去。」
「是呀,素芬,回來我和你爹怎麼都能幫你一把,張家村是個狼窩,不能留。」
「可是,如果我回來了,家裡也住不下呀,還有二哥他們能答應嗎?」
「住的下,過陣子家裡我和你爹打算蓋房子,再多幾個也住的下。放心吧,你二哥二嫂都是厚道人,實在不行,你自己在咱們村買兩畝地,蓋個小院子也比留在張家村好,你說是不是?」
寡婦門前是非多,留在那裡指不定怎麼作踐他們。再狠一點,還真可能命都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