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素芬並沒有看見徐三牛,隻顧埋頭趕路,走快一點孩子就能少挨點凍。
徐三牛到家的時候,陳茹已經把廚房裡的東西重新放回去了,自己和老頭子在屋裡換衣裳,徐老四換好衣裳,閒的抓把瓜子邊嗑邊在院子裡閒溜達。
身上穿的厚,他一點不覺得冷。
「老四,剛才大姐來過了?」
「是啊,怎麼了?」徐老四絕對不會說他們換了破衣裳拿窩頭招待大姐的事。娘說了,他敢碎嘴年後蓋房子,一個人留老屋住去。
「沒啥,娘對大姐啥態度?」如果跟二哥一樣親,他可得好好的親近親近大姐。她這人心軟耳根子也軟,從小就是家裡最好騙的一個,也是最能乾的一個,跟二哥一樣屬老黃牛的,任勞任怨。
「挺好的,咋啦?」他看著是挺好的,娘噓寒問暖,吃飯一個勁兒的讓大姐多吃。可是要說好吧,吃的是窩頭,他已經許久沒吃過窩頭了。爹孃到底是啥心思,他真的不知道。
「娘給大姐帶了啥回家?」二嫂帶走多少他看的清楚,那麼,作為親閨女的大姐又有多少呢?
這個徐老四還真知道,娘也沒說不能說,「二十斤黑麵。」
「沒其他的了?」
「沒了。不對,還有我以前的破襖子給孩子穿身上了,孃的破襖子大姐也穿上了。」當時他就在場,看著老孃給的,大姐感動的稀裡嘩啦,拚命說著不要,爹孃硬塞的。
他當時的心情就有些複雜,很想跟老孃說,咱們就不能給大姐些好的嗎?看她都這麼可憐了,還有兩個小侄子,瘦的跟猴似的。
可是他還沒開口,老爹就給了他一個瞪眼,他嚇的屁都不敢放一個。
他當時其實想把過年老孃給的壓歲錢給大姐的,可是有點不敢,過兩天跟爹孃商量商量。
夏青兒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,公婆還是人?自己吃香喝辣給自己親閨女黑麵破襖,那襖子裡頭根本不是棉花,一點都不暖和。
徐三牛倒吸口冷氣,他都有些心疼大姐了,相比他們,她好像更慘。
哎,還好他剛才眼神好躲的快,要不然幾個銅板又要打水漂。
爹孃的心,怕是石頭做的。
韓氏孃家人有些不高興,閨女今年的節禮好像給的有些薄啊,是看不起他們還是咋的?
做飯的時候,韓母終於得了空問自己閨女,「你今年咋回事?怎麼隻帶了這麼點東西?你婆會不會有些過?」
「娘,我們和婆婆分家了,當家的還在念書,手頭實在有些緊。」
「分家了?大牛還在念書他們怎麼能分家?咋分的,沒了乾活掙錢的人,你們還要養他們兩個老的?」韓母震驚,誰家分家都有可能,徐家分家太過邪乎。
「為啥啊?」
「一言難儘,反正我們分家了,公婆也不跟我們一起住,他們說自己還年輕,誰都不跟,也不管當家的了,其他人也不管,有啥隻給自己吃喝。」韓氏沒說斷親的事,也沒說自己辱罵婆婆,這事說出去丟人,她不想在孃家丟人。
「你公婆瘋了?」
「有可能吧,腦子受了一次傷,醒來後兩個人都變了,不疼大牛不疼孫子。娘,大牛年後要去考試,我們分家也隻分了幾兩銀子,年後還要交束脩,實在沒法子給你們很多年禮,你彆往心裡去,真不是不孝順。」
「原來是這樣,閨女呀,真苦了你了。」她就說閨女不會無緣無故的減少年禮,原來是家裡發生這麼大的事。
「女婿年後要去考試了?可有把握?」
「他打算去試試,沒考誰知道呢?你也知道能去的都是厲害的,難著呢。」
「說的也是,還是你命好呀,以後你真就能做官太太了。」
韓氏捂嘴笑,做官夫人是她一輩子的夢想。
「你現在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,還要做家務?地裡的活也要乾?」韓母擔心自己閨女忙不過來,「你公婆真就啥都不幫忙?」
「嗯,他們隻管自己,也不知道哪裡出錯了,吃的好穿的好,有銀子全花自己身上。不過當家的也心疼我,我隻要照顧兩個孩子,乾家裡的活就行,地裡的他說到到時候請人乾就好。」
「那還好,女婿疼你,他以後也是乾大事的,你平日裡一定要把他伺候好了知道嗎?」韓家人為啥對徐大牛如此客氣,如此上心,就是想等他好了可以拉拔他們一家子一把。
當年想嫁給徐大牛的姑娘可不少,他偏偏看上了他們閨女,給的聘金也不少,所以一直以來,韓家都特彆看重這個女婿。
韓母心情激動,年後就要考試了呀,女婿若是中了,就不再是泥腿子了。
閨女的福氣咋恁好呢!
想到不知所謂的徐家老頭,她的臉微冷,「閨女,既然你公婆對你們這麼不上心,待他日女婿成才之時,你也不用對他們多孝順。」
「我明白的娘,這次公婆他們徹底寒了當家的心,以後他肯定不會再和之前那般對他們掏心掏肺了。」
「你們明白就好,大牛這孩子就是太懂事,太軟和,你公婆纔敢這麼明著欺負他。按理分家,老大本該得大頭,還有大牛正是用錢的時候,怎可在這時候分家?他們簡直是胡鬨。」之前多好,幾個弟弟掙錢供養出息的大哥,等大哥以後做官了,再提攜幫助他的弟弟,老徐家是真糊塗啊。
韓母覺得她該跟老頭子商量商量,幫襯小倆口一把,如此女婿的心便可在他們韓家身上。
徐家養了多年的兒子,馬上結果子了他們不要,可不正好給他們韓家一個撿現成便宜的一個機會。
「你先在這裡看著火,我有事和你爹和大哥說。」
「好,娘你慢一點,廚房裡有我就行。」韓氏很瞭解自己親娘,如果婆婆那邊指望不上,孃家這裡願意拉他們一把,她何樂而不為呢?
當家的說,隻有到了他們手裡的東西纔是他們的,不管是誰的,能到手的就該拒絕。
她覺得沒錯,不是她逼的,也不是她主動開口的,若是他們願意給,她何必拒絕。當然了,當家的若有一天出息了,定然不會忘記他們的。
這一點,自己爹孃做的比公婆好多了,隻是孃家不富裕,就算幫襯也幫不了他們多少。
有錢的還是公婆呀!
「娘,我們回來了!」邱氏回來的時候,整個人的神采都不一樣了。
「嗯,歇會就做晚飯吧。」人回來了,她可以解放雙手了。
她沒問邱氏孃家的事,沒啥好問的,人家過的不好她能幫還是咋地?不如不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