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彆想了,咱們今兒個就吃自己的。」韓氏打斷了夏氏,她不想大過年的給自己添堵。
「大嫂,如果明日大寶和雅韻給他們拜年,你說他們會不會給紅封?」
韓氏頓住,是啊,就算斷親了依舊也能去拜年,就算沒有紅封,能得一把糖也是好的。
「三弟妹說的是,孫子孫女給爺奶拜年是應該的。婆婆現在不認我們,該儘的孝道還是要的。」
夏青兒微微一笑,「大嫂說的極是。」如果大嫂的孩子能得好,那麼她以後的孩子也可以。先讓大嫂打探打探再說。
韓氏和夏氏都不是大方的人,一頓年夜飯彼此拿出的糧食和菜都是一樣。肉一人一斤,菜乾,白菜,蘿卜,甚至油和鹽兩個人都小心的一人倒了一點出來。
柴火韓氏沒計較,燒的都是她的。
「大嫂,咱們包幾個餃子?當家的隻給了我一斤半的糙麵,還要做窩頭。」
韓氏想想吃窩頭不如多加點菜多吃點餃子,「三弟妹,白菜咱們都還有不少,前幾日熬油的油渣子我看你也還有,咱們一人拿一小把油渣出來,今兒個彆吃窩頭了,咱們吃餃子吧。」
「還是大嫂聰明,咱們多加點菜,餃子肯定比窩頭好,咱們今兒個就吃餃子。」
妯娌兩個商量好,開心的切菜和麵,「大嫂,咱們都燉啥啊,蘿卜還是菜乾?」
「蘿卜吧,菜乾吸油,肉味就淡了。」
「成。」
小廚房裡滿是煙火味,此時全村的煙囪都在冒煙,所有人都為了自己的年夜飯忙碌。
「老婆子,你嘗嘗豬蹄燉爛呼了沒?」徐老頭給自己老伴的嘴裡塞了一塊肉。
陳茹嚼嚼,「可以了,你做的豬蹄味就是好。」
「過兩天再燉一次,跟黃豆燉。」
灶台兩口鍋都在燉肉,旁邊的兩個小爐子也在燒著。
「老頭子,明天壓歲錢給多少呀?」
「大人五十文,二寶十文吧。」十文不少了,偶爾嘴饞跟村裡路過的貨郎買零嘴也能吃許久。
「老四呢?」
「三十文吧。」半大不小的給一半。
兩家幾乎同時開飯,吃飯的時候,徐大牛三牛還是來表孝心了,「爹孃,你們要不要來我和三弟屋裡吃,晚上我們燉了肉還包了餃子。」
說著,掃了眼他們桌上的菜,清一色的全是葷菜,就算是素的也是跟著葷一起做的,味還特香。兩人同時嘴裡分泌口水,他們吃的真好哇!他們媳婦說了,老二他們的年夜飯是爹孃親自做的。
老糊塗偏心到咯吱窩了,老二老四到底哪裡比他們好了?
「不必了,我們這裡吃就好。」
兩人也不糾結,本就是做做樣子,他們真去吃他們還不樂意了,難得吃頓好的不是。爹孃吃的是好,他們也不賴,有肉有雞還有餃子。
徐大牛綠茶的說,「也是,我們的飯菜哪裡能和爹孃做的比,既然爹孃不想跟著兒子吃苦,那麼兒子便回去了,明日我們來給爹孃拜年。」
「你說他們是不是故意來膈應我們的,斷親了還一口一個爹孃的,都說了幾次叫叔嬸兒了。」
「隨便他們怎麼叫,嘴長人家身上他們想怎麼叫怎麼叫,叫他們來吃飯吧。你把爐子拿過來。」
除了炒菜,他們還做了一個鍋子,可以邊吃邊加熱,在縣城買的銅鍋。現在已經有類似火鍋的吃食了,隻不過沒普及,隻有富人能夠享受。
單單一個銅鍋,就花了他們三兩銀子。
「吃飯啦!」
「來了!」
聽到聲音,另外湊一起的人一個個的全冒酸水,各自媳婦精心準備的年夜飯好像也就那樣,其實挺寒酸的,沒了剛纔看到時的激動了,隻因為他們見過了更好的。
「我們也開飯吧,三弟,往後咱們兄弟倆必須相互扶持,要不然真就連個來往的人都沒了。」
「大哥說的是,咱們倆隻剩下彼此了,來,小弟敬你一杯。」
韓氏和夏氏精準的一人夾走一個雞腿,放進自己男人碗裡。雞也是一人半隻,她得到了一個雞翅膀,同時也發現和大嫂家一起合吃年夜飯,是他們吃虧了。
現在他們四口人,四塊雞肉沒了,而他們才吃了兩塊。
夏青兒後悔了,草率了,兩個孩子吃的一點不比他們大人少,下次過節大嫂若是還想湊一起,必須多出一份糧食和菜。
徐三牛沒想這麼多,他現在腦子裡全是剛纔看到爹孃準備的年夜飯,他們怎麼能過的這麼好。不是,他們過的這麼好,怎麼能把他拋下。
「爹孃,辛苦你們了,準備了這麼多菜。」滿滿一桌子,擺的還特彆好看,尤其是那條魚,爹孃是怎麼做到讓它還立著的?灑上蔥絲真好看,徐二牛覺得可能比酒樓做的還要好看。
「趕緊來吃,一會涼了。」
「爹,這啥呀?」咕咚咕咚冒著熱氣,下麵還在煮。
「銅鍋,前段日子剛買的,以後不知道吃啥就吃這個就好,熱乎。」
邱氏則是看著滿桌子菜不知道從哪裡下筷子,每一樣好像都比她做的好,做的精緻,難怪爹孃沒讓她做飯。邱氏決定,年後她一定要精進廚藝,明年的年夜飯,絕對不能讓公婆下手。
「老二,你陪你爹喝一杯。」
「老婆子,你也來一杯?」
「好,老二家裡的,你去把我之前做的米酒舀一碗來,咱們喝那個。」不能喝高了,晚上還要守夜,還要拜灶神。
「哎,好。」
雖然是年夜飯,卻每個人都沒敢放開手多喝,都知道一會要守夜。二寶和徐老四兩個人不能喝酒,他們對酒也沒興趣,滿桌子的菜同時吃的滿嘴流油。
飯後。
徐大牛兩家散場,各自回自己屋裡炕上守夜,以前他們都是在堂屋守夜的,現在的堂屋是爹孃的,他們隻有自己的屋子能用。
夏青兒抓了一把瓜子,「當家的,咱們明年不能繼續跟大哥一起過節了。」
徐三牛沒躺炕上,而是盤腿坐著,守夜要有守夜的樣子,必須規矩。「為啥?」今天這頓飯拋卻爹孃那添的堵,他覺得還是很滿意的,酒也沒敢多喝,隻喝了一個碗底那麼點,前車之鑒,他根本不敢多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