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咱們虧呀,大嫂家裡四個人,我們才兩個。今晚上不說彆的,雞肉他們吃四塊我們才吃兩塊,肉也一樣,還有餃子也一樣,他們起碼比我們倆多吃了一半。
大嫂家裡的大寶就跟餓死鬼投胎似的,咱們才兩張嘴,怎麼吃的過四張嘴?」
向來愛斤斤計較的徐三牛領悟,吃飯的時候他滿腦子想的都是爹孃的事,確實沒注意飯桌上的事,「你說的對,下次要是還要一起過節,務必要求大嫂多出一份孩子的。」
飯桌上剛說一起扶持的倆兄弟因為一頓飯再次拆夥,友誼的小船再次翻船。
「當家的,今年他的年夜飯你還滿意嗎?」
「還不錯。」沒看到爹孃的之前確實不錯。
韓氏得意,今天她算是賺到了,一起吃他們家怎麼都不吃虧,如果平日裡也能一起吃飯就好了,能少做一頓飯不說,還能占點便宜。
「娘,我們想吃瓜子,想吃糖。」大寶知道今天年三十,之前娘說過,家裡的零嘴三十晚上給他們吃。
韓氏下炕,「娘給你們拿,慢點吃,晚上還要守夜。當家的,你要瓜子不?」
「來兩把。」屋裡太暗,看書也不適合,徐大牛覺得坐在炕上大眼瞪小眼一整夜也挺無趣的,嗑嗑瓜子打發點時間也好。
韓氏拿了四顆糖,兜裡揣了好幾把瓜子,「糖一人兩顆,晚上就那麼多,瓜子一把,慢慢磕知道不?」
大寶和丫頭開心的剝開糖紙,一點一點的舔著糖。韓氏放心了,這麼個舔法,一晚上一顆糖吃不完。明天給公婆拜年怎麼不得給點零嘴啥的。
陳茹帶著另外兩個兒子在堂屋守歲,屋裡生了三個火爐子,桌上擺著零嘴點心,磕著鬆子聊著天……
年初一陳茹過的非常愉快,至於兩家子給她磕頭拜年的直接當他們是空氣,初二的時候回孃家,她自己沒孃家回了,隻能在家等自己閨女。
而邱氏是要回孃家的,她孃家還有點遠,走路來回就要兩個多時辰,比韓氏孃家遠多了,老二倆口子每年都會提早出門。
「娘……」徐老二欲言又止,今天媳婦回孃家,老孃東西還沒給他們。
陳茹也突然想起來,以前兒媳婦回孃家,帶的禮是她準備的,第一次做人婆婆,她給忘了。而且原主確實是個偏心的,每次兩個兒媳婦給的東西不一樣。美其名曰,老大是讀書人給太差了沒麵,老二媳婦每年都是二兩肉,一包最便宜的槽子糕。
「你等等啊,我去給你拿東西。」
做人婆婆還真不簡單,陳茹拿了兩條子肉,糕點兩包,糖果兩包,想了想,又給帶了兩隻雞,一壇子酒。記憶裡,邱氏爹孃是老實本分的種地人,家裡日子也不好過。
邱氏的娘比原主還能生,家裡有八個還是九個兄弟姐妹來著,她也忘了。隻記得當初原主去他們家的時候,密密麻麻的一家子又一家子站滿了小院。
冬天的時候,一張炕睡男的,一張睡女的,還有一個小屋裡有張小炕,誰要是想要過二人世界了,就去小炕裡睡一晚。一張小炕,成了親的孩子孫子輪流睡。
畫麵太美,陳茹不敢想,邱家實在有些一言難儘。就這情況,就跟雞下蛋一樣,時不時的掉一個,一點沒有自己養不起的自覺。
「老婆子,給他們帶點糧食吧。」徐老頭也想起了邱家的現狀,忍不住唏噓。越窮越能生,這話一點不假。隻講數量,不講質量,主打一個人多力量大。
「老二能背動?二寶走不動他們還得背二寶。」
得,今天年初二,想要包車都包不到。
「你問問他們拿的動不,拿的動背點糧食過去,粗糧咱們不是也不打算吃了嗎?」不是他們挑,這裡的粗糧質量太差,怎麼做都割嗓子。
「我去問問,這麼多不好帶,酒就彆給他們了。」
邱氏看到筐子裡滿滿的瞪大了眼,「娘,這麼多!?」
「嗯,你一年沒回去了,多帶點回去。地窖裡還有粗糧,你要不要帶點回去,你問問二牛能背的動不?畢竟路上還要背著二寶。」
「能,二寶放筐子裡家裡的就能背,我找個大筐子背這些東西,糧食也能放進去。」
「行。」
徐老頭自覺的去了地窖,拿了半袋子糙米上來。
準備回孃家的夏氏和韓氏看到眼睛赤紅,他們竟然給邱氏那麼多東西,明目張膽的讓她幫襯孃家,公婆怎麼可以這樣?尤其是夏氏,今年是她成親第一個年頭,她的男人,真的隻準備了一點菜乾蘿卜,葷腥一點沒有就算了,銀子也不打算給一文。
邱氏和她,明明都是徐家的兒媳婦,他們怎麼可以這樣?
夏氏委屈的掉起了眼淚,老徐家太糟踐人了。
「早點去早點回,彆留太晚天黑不好走路知道不?」
「好,謝謝娘。」邱氏梗咽,她知道自己孃家窮,也知道婆婆嫌棄她孃家窮,所以就算自己日子好過了,她也不敢幫襯孃家一點,就怕婆婆發現罵她胳膊外拐,也怕婆婆把他們一家趕出去。
她不想跟大哥三弟一樣被斷親,兒媳婦偷婆家的東西幫孃家是大罪。現在娘願意她帶這麼多東西回家,她……以後一定好好伺候婆婆,給她養老送終!
韓氏瞅著自己籃子裡的半斤肉,一包點心,有些怯步了,她這樣回去會不會太磕磣,會不會太少?
「當家的?」
「趕緊走,早去早回。」徐大牛催促道,他不是老孃,不財大氣粗,給嶽家多少全是他自己的銀子,不可能繼續加東西。
夏氏也眼巴巴的哀求的看著徐三牛,「當家的,能再加點不?」
「你走不走,不走就不回去了,我回炕上睡覺。」加是不可能的,他肯陪著回去已經夠給她麵子了。
夏家不回也罷,絕對沒好東西給他們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