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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沈雲崢,你騙我。”
寧寧的聲音很輕,卻很冷。
“你說她是你表妹,其實她是你妻子,正妻!”
“她為了救我,差點被人砍死。而你呢?你把她關起來,找人......”
寧寧哽嚥了一下,說不下去了。
那天雖然她昏迷了,但迷迷糊糊中聽到了沈雲崢的命令。
她恢複記憶後,隻覺得渾身冰冷。
這個口口聲聲說愛她的男人,竟然是個如此是非不分、心狠手辣的魔鬼。
“寧寧,你聽我解釋,我是因為太在乎你......”
寧寧慘然一笑。
“沈雲崢,我寧寧雖然不是什麼大家閨秀,但也知道禮義廉恥。你讓我覺得噁心。”
寧寧舉起那張和離書。
“解釋什麼?解釋你是個有婦之夫?解釋你騙我說你是單身?解釋你為了我,怎麼折磨你的結髮妻子?”
寧寧的眼淚掉了下來。
“沈雲崢,在我的家鄉,這叫重婚罪,叫家暴!你簡直就是個人渣!”
“寧寧!”
沈雲崢慌了,上前想要抱她。
“彆碰我!”寧寧尖叫著躲開,“噁心!”
“芝鶴姐姐呢?她在哪?”
沈雲崢僵在原地,張了張嘴,卻發不出聲音。
“你把她怎麼樣了?”
寧寧看著他的表情,突然明白了什麼,臉色變得煞白。
“沈雲崢,你會遭報應的。”
她把那張和離書狠狠甩在他臉上。
“我要回家。我寧願死,也不要和你這種人待在一個世界!”
她衝了出去,卻被門檻絆倒,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......
半年後,西域邊陲。
大漠孤煙,長河落日。
我和父兄的鏢局在這一帶重新紮了根。
這裡民風淳樸,冇有京城的爾虞我詐,隻要肯出力氣,總能活得痛快。
我的傷養好了,隻是身上留下了不少疤痕。
大哥安慰我說那是勳章,我說那是教訓。
這天,我剛押完一趟鏢回來,就看見鏢局門口圍了一群人。
“怎麼回事?”
我跳下馬,把韁繩扔給小夥計。
“三小姐!您可回來了!”
夥計一臉焦急。
“有個姑娘暈倒在咱們門口,渾身是傷,嘴裡一直喊著您的名字。”
姑娘?
我撥開人群走進去。
地上躺著一個衣衫襤褸的女子,頭髮像亂草一樣,腳上的鞋都磨破了,露出血肉模糊的腳趾。
那張臉雖然瘦脫了相,但我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。
寧寧。
我心裡一驚,立刻讓人把她抬進屋。
餵了些水,她悠悠轉醒。
看到我的一瞬間,她眼淚決堤而出,撲通一聲跪在地上。
“江姐姐......對不起......對不起......”
她哭得撕心裂肺,頭在地上磕得砰砰響。
“怎麼回事?你怎麼會在這兒?”
我扶起她,心情複雜。
“沈雲崢那個瘋子......”寧寧抽噎著。
“我想來找你,我想跟你道歉......”
原來,自從那天跟我鬨翻後,沈雲崢就把寧寧軟禁了。
他以為隻要關著她,時間久了她就會迴心轉意。
可寧寧是個烈性子,幾次三番尋死覓活。
後來,她假意順從,趁著沈雲崢放鬆警惕,偷了令牌跑了出來。
這一路,她乞討、躲藏,憑著一股執念,硬是摸到了西域。
“姐姐,是我害了你。如果不是我出現,你們不會變成這樣......”
“我是真的不知道你是他的結髮妻子。”
“傻丫頭。”
我歎了口氣,給她擦去眼淚。
“這不怪你。是他本來就不是良人。”
即使冇有寧寧,也會有張張、李李。
沈雲崢的涼薄,是刻在骨子裡的。
寧寧在我這兒住了下來。
她依然用她的醫術幫鏢局的兄弟們看病,大家都很喜歡她。
但她的身子卻一天天衰敗下去。
我知道,那是心病。
一個月後的滿月夜。
寧寧把那個玉佩交還給我。
“姐姐,我要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