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我猛地推開了夜嘯，如同看一個怪物。
夜嘯不以為意，反而向我張開懷抱。
“我每年都在望月洞府九死一生，我賜予孩子們生命，要求他們回饋父親有什麼不對？”
“何況，你一日生不出孩子，就可以一直留在我身邊。”
我死死咬住下唇，直至品嚐出血腥之氣：“你這個瘋子！”
“是啊！”
夜嘯周身魔氣大漲，在我逃離之前將我一把拉進他的懷中。
分明是天地至尊，此刻卻用近乎卑微與討好的神色望著我：“你告訴我要怎樣才能原諒我，我什麼都願意做。”
“阿錦不是對你不好嗎？我已經殺了這個賤人。”
“我殺光了所有看不起你的人！”
夜嘯已然入魔，將我抱得愈來愈緊，我感到難以呼吸，聽到了骨骼哢哢作響。
“就是天道，也無法再將我們分開......”
夜嘯竟敢逆天弑神！
這世上，隻怕再無人可以阻攔他了。
夜嘯溫柔地拾起我的一縷頭髮，虔誠地吻上：“跟我回去吧。”
一團烈火突然向他襲來。
夜嘯神色一凜，抱著我輕鬆躲開，掌風帶起，頃刻間將烈火反噬給了原主。
我的瞳孔猛然收縮：“不要——”
熊熊烈焰中，大龍的身形逐漸模糊。
他一次都不曾向夜嘯求饒，看向我，聲音哀切。
“快跑，阿孃。”
夜嘯冷哼：“不自量力。”
我什麼都聽不見了。
大龍死了。
我的孩子，又死了。
我已經什麼都冇有了。
冇有了家人，冇有了朋友，愛情充滿欺騙，唯一的女兒生死未卜，我以為大龍是上蒼給予我的最後憐憫，可是祂連他也奪走了。
這樣的世界，還有什麼存在的必要？
我一拳揮向天空。
四麵八方傳來震顫的聲音，我置若罔聞，喉中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，一再砸向目所能及的一切。
周遭世界忽然碎裂開來，露出隱藏的廬山真麵目。
我和夜嘯同時重重一震。
迴歸了現實。
冇有桃花村，冇有九重天，也冇有烈火與大龍。
我們仍身處望月洞府。
這是獸主試煉的最後一重——
見人間。
13
方纔所見皆為幻象。
望月洞府不愧為洞天福地，不過短短鬚臾，竟製造出如此逼真的幻境！
我驚魂未定地撫摸起自己的小腹——我和夜嘯不僅仍身處洞府，甚至我未曾臨盆。
好生可怕......
夜嘯的臉色一片慘白。
幻境是假，可夜嘯滋生心魔卻是真的。
他扶住牆壁，嘔出大口鮮血，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微笑。
天道翩然降臨，周身金光縈繞，神聖不可侵襲。
“罪人夜嘯。”
祂冷冷開口。
“試煉失敗，你還有何話要狡辯？”
夜嘯苦笑：“我知錯。”
他還有很多話想說，奈何反噬上身，不過須臾便連說話的力氣都已失去。
天道對他的認錯態度很是滿意，轉而看向我。
“凡人阿芙。”
我扶著肚子，恭順地跪下。
“品性堅韌，身陷逆境卻不退讓，堪為人族......不，甚至世間表率。”
“特賜予你千年法力，容顏不老，天地同壽。”